第一百二十六章 終結(2/2)
當姬琛抬起頭,看見的是一張好看的臉,來者的黑髮早已被雨水浸濕,垂在了臉上遮住了半邊眸子。縱然如此,他還是看見了另一邊眸子裡熾烈的光芒。
「晚上好。」夏齋半蹲下來,看著臉色蒼白的姬琛輕聲說。
「來了?」姬琛自顧自的說道,「來的太慢了,我還以為本家是故意留我一命。」
不過他並沒有打算活下去。
姬琛很清楚,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讓他被槍斃幾十次完全不是問題,本家沒有聖母,只有屠夫,而那些屠夫不會費力去救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人。
「姬琛,二十九歲,東瀛省北海道人,被分家拋棄的族人。」
夏齋面無表情的從黑色風衣下拿出紙質文檔,念了起來。
「調查的挺詳細。」姬琛笑了笑。
「從小由母親帶大,父親常年酗酒,有嚴重的暴力傾向,每次喝的爛醉,回家就是打罵你和你母親,奪走她微薄的薪水接著去喝酒。」
姬琛靜靜的看著夏齋,想從那雙淡棕色的眸子裡看出點什麼。但很可惜,眸子裡什麼也沒有,平淡的語氣就像是給死刑犯交代死前必須經過的流程。
「在你十六歲上學回來的路上,親眼看見母親吊死在房裡,門口是討債的人。」夏齋說完,非常配合的停了下來,看到姬琛沒反應才接著說:「你父親跑了,不知道在哪裡,但我想他應該被你找到了。」
「他死了,在那之後的五年。」
姬琛無喜無悲。
「怎麼死的?」夏齋語氣溫和的就像是面對多年的老友,一點一點的推開他的心房。
「被我拿麻繩捆住,砍去了手腳,在他身上開孔放血。」姬琛想了想,似乎又回憶起了什麼,接著說:「對了,我很好奇他的心是不是真的那麼黑,於是破開了胸腹,掏出來一看...不出我所料的醜陋。」
說完,姬琛輕輕摸觸著袖口的短刀想要自裁。
但下一秒黑刀閃動將他的手臂切落,劇烈的噴灑出鮮紅的花朵。
兩人對視,姬琛沒有大喊,只是右手的青筋隱隱暴起,劇烈的疼痛讓他意識逐漸模糊。一捆白布沾染著烈酒死死的纏在了斷臂上,讓他微弱的生命再度延續,而這一切毫無疑問是夏齋做的。
不再流血的代價很慘痛,姬琛大聲喊叫發出了悽厲的聲音。
「你現在還不能死,我的話沒說完。」夏齋語氣很柔和。
「十八歲你有了喜歡的人,運氣很好那個女孩也喜歡你,曾一同前往日本神奈川縣鶴岡八幡宮許願。雖然許多年過去了,但要找的話還是能找到,本家專門派人搜查,找到了那個女孩的許願條,想聽聽內容嗎?」
「夠了。」姬琛緩緩道,目光爆射出兇狠的光芒直視夏齋。如果他此刻不是這種狀態,定然會暴起摁住夏齋的咽喉,用刀切開他的頭顱。
「一個很單純的女孩。」夏齋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很多微妙的東西,「竟然想和你白頭偕老,雖然日語裡並不是這個意思,但縮寫起來也差不多。」
「夠了!」姬琛再度重複,雙眼猩紅,衝著夏齋咆哮。
「想聽聽她怎麼了嗎,我想你絕對會有興趣。」
「她在你離去後的一個星期內消失了蹤影,在兩個星期後警方才在河邊找到她的屍體,據說是為了尋找不見蹤影的你,跑去了你經常發呆的海灣旁,但那一天風雨就跟今夜一樣大。」
夏齋看了一眼呆滯下來的姬琛放緩了口氣,接著講:「在之後的兩個星期,東京出現了接連四起的殺人案。到現在為止,殺人犯仍未落網...不,落網了一次,但被他跑了。」
大雨中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一聲不吭。
「你想說什麼?」姬琛語氣平淡了下來,似乎是預料到了什麼。
「我想說什麼?」夏齋笑了笑,湊到姬琛耳旁,輕聲道:
「我想說...你不死,我心難安。」
「我快死了,肋骨內臟完全破碎,沒有任何存活的機會。」姬琛望著天空,雨水一滴滴落在他的身上宛若奏響安魂曲,但這首曲子安的並不是他的魂,安的是眾多受害人的魂魄。
「我這個人膽子比較小,不會容忍有人把你劫走,然後救活,我要親眼看著你死。」夏齋搖了搖頭,很自然的坐了下來,「唯有你的骨灰被揚了,徹底的撒了,我才肯走。」
「你跟那些人完全不一樣。」姬琛大口喘氣。
夏齋笑了笑沒有回答,轉而從懷裡掏出十字架:「這是你們今晚要找的東西?有什麼用?」
「我說了有什麼好處嗎?」
「沒有。」夏齋搖搖頭,「無論你有怎樣悲情的理由,我都不會體諒你,去給你幫助,你的罪唯有上帝能原諒。」
「那東西沒用。」姬琛忽然開口,死死的盯著十字架,「它..被用過了!」
「什麼?」夏齋眯起眼,猛然察覺到事情不對勁。
但是一聲槍響從身後傳來將姬琛徹底擊斃!
夏齋回過頭,小女僕滿臉堆笑,和自己對視。
「真討厭,都快死了還這麼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