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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對比出的仇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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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地牢內。

老者宛如行屍走肉一般的呆呆的坐在陰暗潮濕的地牢里,目光呆滯的他,本就蒼老的面容,此刻更是爬上了一道道深深的溝壑……仿佛在這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裡,他已經蒼老了二十年。

他的靈脈已經被毀了,斷絕了天地,體內真元宛如漏斗一般,早已經傾泄一空。因為靈脈不僅僅是溝通天地靈氣的通道,更是體內真元的儲備點。如今靈脈盡毀,他全身渾厚的真元,自然也已經消散一空。

真靈倒是還在……但靈境期的真靈,才剛剛誕生而已,根本還不具備脫體而行的能力。雖然如今真靈並未受損,但缺了靈脈,那真靈,也如同無根之水,在時時刻刻的逸散著靈力,真靈枯萎,直至滅亡,也就是時間問題而已了。

他本身年歲就已經不小,已經八百多歲的他,壽元本已經不多。如今這等重創……他最多,還能活半年。

身體的虛弱和痛苦,讓他此刻整個人都是麻木的。

他心中充滿了後悔,早知道來到這裡,會落到這種下場……他說什麼,也不會來的。

但如今說什麼也晚了。靈脈已經毀了,他知道,自己現在,最多也就還有幾個月的活頭了。

而且,還是在越來越虛弱的狀態中,慢慢的枯萎而死!

而這種死法,無疑是憋屈,且無力的……

正當老者茫然的時候,一陣腳步聲音響起,最後停在了牢房前。

老者後知後覺,有些茫然的抬起頭,朝著牢房外的走廊看去。

而當看到領頭的那人的一瞬間,老者的目光就微微一呆,而下一秒,一股憤怒和仇恨,瞬間噴涌了上來!

「江,卻,邪!……」

他一字一頓,仿佛每一字,都是在撕咬對方身上的一口肉,充滿了無窮的怨和恨。

這聲音讓陳江年略微挑了一下眉,他站在了牢門前,看了看其中恨不能生啖其肉的老者,想了想之後,他突然問道:「你在恨什麼?」

這個聽上去有些莫名其妙的問題讓老者一呆,而後,他卻激動了。

他居然問自己恨什麼?!

「恨什麼?你問我在恨什麼?!你說我在恨什麼!!!老夫已經投降,已經認栽!為何還要毀我靈脈,壞我根基?!早知你如此陰狠毒辣,老夫拼死也不與你好過!!!」

他恨欲狂,到了這種地步了,對方居然還來侮辱他?

當念及此,他再也忍不住,只聽噗的一聲,他噴出了一口鮮血。

再加上他本就重傷的軀體,讓他整個人微微晃了一下,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前一陣陣的發黑,仿佛隨時可能死去。

「氣性這麼大?」

陳江年被這一幕也弄的嚇了一跳,而後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他身後的幾個府軍將領就站在他身邊,聽到他這句話,都忍不住錯愕的看了他一眼,而後連忙低頭,心中古怪的想著……

自家城主壞起來,也真是壞到了極點啊……

到這個時候了,居然還說對方氣性大?

「你,你!……」

老者顯然也聽到了,他憤怒至極的想要說什麼,可連說了兩個『你』字,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臉色憋的發青,仿佛要窒息的樣子。

陳江年嚇了一跳,這麼大年紀了,可別真被氣的一口氣兒沒緩過來就這麼死了……他還有問題要問對方呢。

「好了好了,消消氣兒,消消氣兒,沒必要沒必要。多大點事兒?」

陳江年連忙安慰,居委會大媽式的安慰脫口而出。

但這才說完,陳江年就愣了一下……這話在這個時候說,好像有點不太合適?

果不其然,老者全身都開始抽搐了起來,等著陳江年的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仿佛要爆炸的樣子。

陳江年乖乖的閉嘴了,別啥問題還沒問,對方先被自己氣死了。

所以他想了想之後,才搖頭道:「其實你自己想一想,你就會明白,你恨我,完全是沒道理的。首先,你我之前,素不相識,並無恩怨……不錯吧?」

老者全身在抽抽,但聽到陳江年這句問話,他還是下意識的跟隨著陳江年的思路走了一下,而後就微微一呆,臉上的仇恨也微微一窒。

陳江年觀察著他的表情,見他似乎能呼吸了,也不等他回答,便接著說道:「你我素不相識,並不恩怨,但你自己想一想,今天你來我這裡做了什麼?你打上門來,殺了我數百護衛,甚至還不知是綁還是殺我的女兒……我問你,你我易地而處,是我打上了你家門去,在你家大開殺戒,還要對你的女兒意圖不軌……你會怎麼做?」

這個問題讓老者的呼吸頓時一呆,片刻之後,他的眸子,黯然了下來,劇烈的喘息,也得到了緩解……

天下,總還是要講究一個『理』字的。

但這一次,顯然理不在他。

理直,方能氣壯。理都沒了……哪裡還有什麼『氣』?

當然,倒不是說做任何一件事都必須要講理。其實這個世界,更多時候,是不講理的。

更多的時候,拳頭,在理之上。大家更加願意講拳頭。

但講拳頭也是有講拳頭的規矩。這規矩就是——既然講了拳頭,那就得認拳頭!

拳頭怎麼認?

那便是——

只論成敗,不論是非。

這就叫『認拳頭』。

他們剛才是在講拳頭,結果是,他敗,人家勝。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現在反過來跟別人『講理』?講什麼『我已經認栽,你還出手就是你不對』?

老者當想到此地之後,臉皮微微抽動了一下,最終,他長長吐出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咬牙道:「不錯,江城主說的對,老朽明白了。老朽來時不為講理,那麼此刻,也不該再講什麼理……老朽受教。也罷,左右已經是廢人一個,是殺是剮,悉循尊便吧。」

說道最後,他的聲音里,已經滿是苦澀和蕭瑟。

陳江年看看他,而後才搖頭道:「要殺你,我剛才就殺了,也沒必要留你性命。所以我不會殺你。而且,你說你明白了,但我覺得,你並沒明白。」

「你恨是應該的。畢竟,好好的靈境強者,落到如今這種境遇,的確讓人唏噓,自然該恨。但,你不該恨我,而是該恨那個叫你來這裡跟我架梁子的人……要不然,你我天南地北,素不相識,此刻,你又豈能落到這種情景?」

陳江年的問話讓老者睜開了眼睛,他目光閃動了一下,盯著陳江年,片刻之後,卻是冷笑了一聲:「我明白江城主的意思了,江城主,是要老朽說出背後之人的名字吧?哈哈哈哈……江卻邪,你未免太過小瞧老夫!老夫又豈是那等出賣盟友之人?想從我口中套的消息?做夢去吧!哈哈哈……」

他放聲大笑,姿態有些癲狂。

陳江年看著他笑,也等著他笑,對方足足笑了大半天,可身體畢竟剛剛重傷,最後直接岔氣兒了,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將笑聲硬生生的打斷。

足足咳嗽了大半天,他劇烈的喘息,調整自己的呼吸,整個過程,卻一直冷笑的看著陳江年。

「你看吧,我就說你還沒明白。你是不是覺得,你這麼做,非常的硬氣,值得欽佩?又或者你覺得你不告訴我,我就會很失望,很遺憾?你多多少少算是報復到了我,或者噁心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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