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兩代唐皇(2/2)
他需要南方人的人才,需要南方人的錢,但不代表他能容忍南朝四百八十寺,寺廟不交稅,寺廟有金身佛像,寺廟有識文斷字的和尚……
一旦李恪進了禪宗,他李二以後怎麼拿和尚開刀?要知道,李恪可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天才,以後是有可能白日間霞舉飛升的!
但是拜入道門就不一樣了,作為漢留侯之後的張道陵鼓搗出的正一盟威道,看和尚不對付是從晉代就開始了的,李恪只要能跟著孫思邈混出名堂來,到時候自己拿佛教開刀,道門就能給自己披上一件名叫「天理」的堅固甲冑來。
「平滅突厥,就在這兩年了。」
李世民從另一個角度認可了李老漢的想法。很顯然,平滅了突厥之後,他就想給佛門設局了,當然不可能是對突厥那樣的一發入魂,需要慢慢布置。
因為佛門不光是在南方勢力大,在山東,那幫談玄論禪的賤人同樣是他們的「施主」,周武帝的故事,短時間內不能複製的。
「突厥終究勢大,終究要仔細謀劃一番的。」
李老漢嘆了口氣,搞突厥的家底是他從武德年間就開始攢的,這三年他基本是甩手掌柜的,具體有多少他還真不知道。
但是呢,貞觀初這兩年多的日子,都是自然災害,自己兒子再厲害,能不出老本就不錯了,想攢太多,也沒啥可能就是了。
臊眉耷眼的李恪坐在下面,聽著倆皇帝雲山霧罩的聊天,就在心裡嘆了口氣,政治嘛,就這樣了,不能明說的,都靠領悟。自己要不是對隋唐政治史還算熟悉,坐在這就是鴨子聽雷。
當然,如果不是覺得他李恪在鴨子聽雷,李世民也未必能在這時候和李老漢討論這個問題。
「來,恪兒,給大父捶捶腿。」
李老漢看了看自己的二兒子,再看了看自己的三孫子,對著三孫子招了招手,臉上帶著一點兒落寞。
很顯然,關於朝政的事情,李老漢是不打算再和兒子聊下去了。
李恪抬頭看了看自己的便宜老爹,又看了看自己的便宜爺爺,然後點點頭,應了一聲,走了過去,半跪在地上,開始給李老漢捶另一條腿。
對,他沒敢坐著,因為他老爹是坐著的,祖孫三代同堂嘛,老爹和爺爺坐著,他這個當孫子的就得半跪。
李世民打量了一下李恪,臉上露出了笑容,他最近對李恪是越來越滿意了,當然,不是因為所謂的純孝,而是因為祥瑞。
畢竟純孝這種光環,是可以隨著時間黯淡的,只能帶來一時的利益。但是祥瑞就不一樣了,這是一個長遠的買賣。
你想啊,宗室之中出了祥瑞,還是他李二的兒子,這是不是能證明老天爺還是偏愛著他李二的呢?
你再想,他把這個兒子送給孫思邈當徒弟,上清門庭是不是要記他一個人情呢?到時候那票牛鼻子看在孫思邈的面子上,不也得在傳道的時候吹噓他李二天命加身?
再不濟,這麼大的人情啊,魏玄成那個死噴子再噴他的時候,是不是就要留一點兒情面了?
總之,美滋滋嘛。
正給李老漢捶腿的李恪突然感覺到一隻大手摁在了自己的腦袋上,反覆摩挲,划過腦門的拇指略顯粗糙。
「修仙好啊……修仙……好啊。」
李老漢的聲音沒有了最初的威嚴,還多了一絲傷感,李恪抬頭時,看見一點瑩光在李老漢的眼角閃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