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道可道(2/2)
更何況,他李恪馬上要拜入孫思邈門下,這位老神仙的徒弟那是一般人能教的麼?反正李淳風這個二代黃冠子有點兒不敢,這要是換成他爹,那個做空「楊花落」,做多「李花開」的一代黃冠子李播還差不多。
孫藥王沉吟了一下,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他不在朝中為官是因為什麼?當然是因為出身官宦之家,看多了那種爾虞我詐覺得厭煩了,這才遁世修仙精研醫術。
別看史書都說孫藥王出身貧苦,可人家曾祖父是北周的太子洗馬,到了他這一輩兒還能修道,貧苦人家也是比出來的,比如對比山東那些衣冠巨室……
「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你能有所思考,也是好事,不過以後聽講切記不可分神,若有疑問,且記在心間,待為師講完,自會給你解答。」
孫藥王放下了戒尺,臉色變得溫和了起來,叮囑的聲音也不是那種嚴師身份的嚴厲。
「弟子謹記。」
李恪連忙點頭稱是,心說自己詩詞歌賦可以抄後人的名作,武藝上勉勉強強也能拿點兒軍體拳之類的散手出來,但是修真這一塊真是門外漢,以後還是得好好學習一番。
「你既然問了,為師便給你好生講講這其中的區別。」
孫藥王放下手中的書本,坐在蒲團上,開始給李恪解惑,「說來也是,世人皆以為我外丹一脈只需鍛鍊金汞,吞丹服藥便可,你望文生義,卻也在情理之中。」
停頓了一下,看著自己徒弟求知若渴的眼神,孫藥王很欣慰,繼續說道:「我等修士若求飛升,終究要求個身輕體健,自身方是根本,所謂外丹,不過是強壯自身的引子罷了,本末終究是不能倒置的。金丹入腹,若無導炁之法,化解之功,也不過毒丸一枚罷了,故此這性命交修之法,導炁鍛鍊之術,乃是丹道之根本。」
李恪眨眨眼,心說歷史上那麼多神仙傳說,吞了仙丹立地飛升甚至雞犬升天的,感情都是假的?
孫藥王到底是見多識廣的人物,吃的鹽巴真比李恪吃的米都要多,所以看著李恪的表情,不由得啞然失笑:「為師知道你心中所想,那立地飛升之事總是真的,只不過世人只知其表,難明其理,這導炁修真之法乃是仙家法門,又豈能輕授於人?」
搖了搖頭,孫藥王接著來了個旁證:「釋門之中也有一朝頓悟之說,可那一朝頓悟的都是些甚麼人物?若無年深日久精研禪理之經歷,何來頓悟之能?」
聽了這話,李恪先是一愣,感情自己師父這種老神仙也看佛門的禿頭不對眼,所以用佛門的例子旁證一下?
不過想想,佛道兩家之間的爭鬥,從佛教在中土做大了之後就開始了,從《老子化胡經》的各種辯經解讀,到道家牛逼不解釋的慈航道人被佛教收編做了觀世音菩薩,這裡面的仇怨可不是三言兩語能解釋清楚的。
嗯,算算日子,玄奘這個佛門唯識宗的創始人離開長安,往天竺偷渡的旅程也該開始了吧?不過看自己師父這個態度,「御弟哥哥」的事兒,還是先別摻和為好。
不過他還是收束了心神,正色施禮:「弟子多謝師尊解惑。」
「倒是孺子可教。」
孫藥王很滿意地點點頭,繼續開始傳授他導炁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