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互相懷疑的高陽與辯機(2/2)
高陽公主這才從書中抬起了頭,聽著辮機說這話,臉上剛剛的笑意消失的無影無蹤,冷冷道:「定林,我今天實在沒有心情,所以就沒收拾,既然你回來了,那你收拾一下吧。」
話音落下,辮機還想再說什麼,但是在腦海裡面,一直有一個聲音一而再再而三的說服他: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能跟著他在這麼個破地方吃苦受累就已經很不錯了。
所以他終是沒在說什麼,收拾著碗筷去了屋後。
屋後除了做飯的灶台,還有一處空地,空地上種著一些蔬菜。
高陽公主日日都給那些蔬菜澆水,長得倒是水靈靈的,看上去讓人很有食慾。
可辮機今夜一看,有些菜都已經有些蔫兒了。
他登時上了脾氣,衝著屋中喊道:「夏荷,你今天白天的時候,難道都沒有給地里的菜澆水嗎?」
高陽公主有些不耐煩了,微微反吼道:「我不就是一天沒澆水嗎?你吼什麼?」
「一天就足夠致命了!!你出來看看,來看看這些菜,現在都蔫兒成什麼樣了?你整天在家,難道都不知道做一下這些最基本的農活嗎?」
工地里被活計頭子吼,回到家又看到什麼都沒做的高陽,這讓辯機越來越憤怒。
屋裡,此時此刻又傳來了高陽公主不悅的聲音,「那你現在給它澆點水就行了嘛,我每天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啊!」
辮機聽著,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制著自己心裡的那一腔怒火。
然後……挨個處理高陽空下來的雜物活,洗了碗,澆了水,又生活做飯……
「果然,師父他老人家說的都是對的,情之一字,甜起來可甜的滴蜜,可不甜時,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啊。」
辯機不斷唉聲嘆氣。
一陣忙活,辮機將做好的飯菜,盡數端到了高陽公主面前,無比恭敬。
然而,白天的時候,他幹了一整日的苦力活兒,回來了還得做飯,澆水,他現在已經精疲力盡,就連動動手都覺得渾身乏力得緊抬不起來。
送完飯菜之後,辯機頓時之間幾近虛脫的趴在桌上,眼皮很重,想就這麼睡過去,但肚子又餓得不行。
他奄奄道:「夏荷,你去端一下我盛好的米飯。」
高陽剛拿起筷子夾菜的手一頓,聽著辮機這話,公主脾氣上來了,皺著眉說道:「這些菜你都自己端出來了,現在,你再去端一下米飯不行嗎?」
辮機一聽瞬間上了火,撐著坐起來,難以理解的開口問道:「夏荷,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當你在宮裡的僕人嗎?我每天在外面做事回來還得給你做飯,我就是讓你去端一下米飯而已。」
高陽公主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氣氛有些尷尬。
但這樣尷尬的氣氛,並沒有維持多久,高陽公主便一把將筷子摔到了桌上,怒道:「定林,我告訴你,你實在是太過分了!!」
「我堂堂大唐尊貴的公主,甘願放棄自己的身份,放棄以前錦衣玉食的生活來跟著你在這種破地方受苦受累,你做這些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你看看我姐姐的夫君秦文遠,你看看他是怎麼對我姐姐的,不旦是對我姐姐好,而且上次我們見到的時候,他還帶我姐姐參加一年一次的隆重詩會。」
「詩會現場,魏大人他們對秦文遠百般討好,要知道,這可是我姐姐還是公主時都沒有的待遇!而她跟了秦文遠,卻享受了如此待遇,當真的是面子上有光。」
「你再看看你,你呢?你又做了什麼?每天出去給人做苦差事,獨留我一個人在家裡被人欺負,你知道嗎?早上那個林夫人態度有多麼惡劣,我差點都被她給氣哭了!」
「你回來以後,不但是不幫我出頭,反而……反而還吼我,還罵我!」
話音落下,辮機氣結,不知如何去開口。
到底是公主啊,這想法跟普通人的就是不一樣。
這兩個人在一起,不就是互助互愛嗎?
如果只是單單的一方人付出,而且還得不到回報,那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有什麼意義?
況且,他難道就不是放棄了一切,然後跟著她私奔了嗎?
現在整得好像她多委屈,難道自己就不委屈嗎?
單方面的付出,得不到另一方有效的反饋,真的能一起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嗎?
辯機此時此刻莫名其妙覺得非常可笑。
可笑自己當時昏了頭跟高陽公主私奔!!
「夏荷,在寺廟的時候,師傅說我悟性極高,極有可能成為寺廟頂樑柱,甚至是未來的方丈。」
「可我不也放棄了成為得道高僧的機會,然後陪你私奔出來了嗎?我為了讓你過好一點,從來沒有幹過什麼重活的我,也拋棄一切面子去賣苦力。」
「你不會做飯也就算了,回來了我做,可你如今卻只知道在家中享福,什麼都不做,夏荷,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
高陽聽著,頓時之間一聲冷笑,反問道:「呵呵,我什麼都不做?」
說著,她指了指放在床腳的那一籃子針線,然後抬起了自己的一雙手。
那一雙手曾經可是如牛奶一般嫩的手啊,可如今,卻變得粗糙了許多。
「我每日每夜的接取那些針線活,就是為了幫你補貼一些家用,你看看我的手,我也是金枝玉葉,卻每天都要在這裡每日幫你澆水,收拾屋子,還要賺錢,結果到頭來,從你嘴裡說出來我就成了在家享清福,定林,你不應該問我是什麼時候變了,而是應該問問你自己是什麼時候沒了初心!」
不等辮機說話,高陽公主又緊接著說道:「今天你剛走沒多久,林家地主的主母就來找我麻煩,說我是賤人,狐狸精各種不堪入耳的話,我堂堂公主,千金之軀,卻因為跟你私奔讓一介平民百姓欺負到我的頭上來,我憑什麼受這種委屈?」
「可你當初既然選擇了與我私奔,你就應該做好吃苦受累的準備!受這些委屈算什麼?天子犯法,都與庶民同罪,你只不過是一個公主,而且還是一個違抗聖旨與我私奔的公主,你憑什麼不能受這些委屈?」
面對辯機的質問,高陽一口氣梗在了嗓子眼,如何都再說不出一句話來,淚水也濕了眼眶,一眨眼,豆大的淚珠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滴落在地。
氣氛一下子凝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