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大好人頭,相贈於君(1/2)
數日後。
陰雨綿綿。
「皇兄近日可還安好?」
永壽殿內,趙原依然是人未至,聲先到。
「我今天去看了特意為父皇壽宴所建的花萼樓,當真是仰接天漢,俯瞰皇城。」
趙穆坐在榻上,正逗弄著懷中大貓。
聽著一陣腳步逼近,他便抬起頭來。
瞧見大步邁過門檻的弟弟趙原,笑道:
「我聽人說,坐於樓頂往下看去,可以把整個皇城,大半個天京都盡收眼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趙原思忖了一會兒,稍後道:
「應當沒問題。」
「我雖然沒能登上頂樓,進去一觀。」
「但那座飛樓高聳入雲,有若拔地而起的險峻孤峰。」
「據工匠所說,樓內金鋪珠綴,畫拱交映,飛梁迴繞,藻井倒垂,堪稱天下少有!」
這位十一皇子似是說得興起,又道:
「等到父皇壽宴,皇兄你便能登上去……」
他還未講完,似是意識到了什麼。
臉上笑容猛然凝固,話音也戛然而止。
皇城之中,誰不知道。
儘管十皇子獲得聖上開恩,可以踏出冷宮,參加壽宴。
但只是准許,卻並未有入席的資格。
別說花萼飛樓,便是正殿都不能進去,只能待在偏殿候著。
這樣的待遇,跟宮中下人沒甚區別。
「皇兄,到時候我向父皇告罪一聲,假託自己身體不適,跑下樓來陪你!」
趙原自知剛才說錯話,低垂著腦袋。
兩隻手有些無所適從,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怎麼,害怕我生氣?你皇兄像是如此小氣的人?」
趙穆搖了搖頭,放開趴在腿上的大貓。
他招了招手,示意弟弟趙原坐到邊上來。
「嘿嘿,皇兄的心性豁達,哪裡會在意這些。」
趙原主動倒了一杯茶水,乖巧說道。
「九皇子何時入京?」
趙穆抿了一口,忽然問道。
元黎死後,魔門六道沒有弄出什麼動靜。
赤心教的洪崖子,暫時也未傳回消息。
若要滅周屠龍,天子壽宴是最好的機會。
聖地中人,應當不會錯過。
「最快明日,最晚後天。」
趙原回答道。
近段時間,朝堂之上連番鬥法。
九皇子要被加封親王的消息不脛而走,眼看再進一步,威脅到太子。
東宮一黨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連續上奏,痛陳其中的利害關係。
兩派互相攀咬廝殺,弄得每日早朝都不安寧。
「你有準備什麼賀壽禮物麼?」
趙穆隨口問道。
「我自己雕了一枚印章。」
趙原眨著眼睛,顯露出幾分機靈。
「父皇喜歡字畫,還喜歡蓋章品鑑,我就投其所好。」
「我又不像其他皇兄那般富有,可以四處搜羅價值連城的古物珍寶,乾脆自己動手。」
趙穆誇獎了一句,讚許道:
「你倒是別出心裁。」
兩兄弟如此閒談,好似有說不完的話題。
時辰過得飛快,不一會兒,天色就暗了下來。
「皇兄,過幾日我再過來。」
趙原摸了摸那頭肥碩大貓,臉上帶著歡快的笑容。
「你去吧,路上小心,別淋了雨。」
等到弟弟離開永壽殿,趙穆繼續坐了片刻。
而後,獨自一人悄然離開。
「牛魔大力拳,虎魔煉骨拳,練得如何?」
趙穆撐著傘,來到書齋。
「略有小成。」
一身素白長裙的雲漱玉,躬身答道。
「既然如此,今日便去東宮,殺了馮森。」
趙穆站在廊道上,抬頭看了一眼昏暗天色,淡淡道:
「外面下雨,這把傘拿去。」
他鬆手,把油紙傘丟在地上。
自己走進打掃乾淨的書齋,隨手拿起桌案上的書卷,安靜地看了起來。
雲漱玉斂衽行禮,先是給趙穆泡了一壺茶水,然後才站立起身。
一手握著油紙傘,身形飄然,走進雨幕。
……
……
東宮。
奉宸宮。
身形枯瘦,好似積年老鬼的馮森靠在座椅上。
「乾爹,這些天我都讓人盯著十一皇子,他每天除了去太傅那兒聽課,就是跟著禁軍教習練拳,是林都尉親自教的。」
一個年輕小太監跪在地上,臉上帶笑,給這位東宮大伴敲著腿。
「今天去了長樂宮,估計是看他的哥哥十皇子去了。」
馮森輕輕「嗯」了一聲,也沒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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