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地圖炮(2/2)
柳亦菲聽到這話都有些為許正道抱不平,《B區32號》明明拍得很好,比《午夜凶鈴》都要嚇人,竟然被說成垃圾,真是太過分了!
李乘風見自己的心血被說成毫無價值的垃圾,罵了聲「草」,準備跟楊青春理論理論。許正道一把拉住了他,楊青春是衝著自己來的,要反擊也應該自己來。
許正道看著怒火中燒的楊青春,冷冷地道:「我為什麼要感到羞恥?可能對你來說,電影是神聖的,是需要供起來的,看個電影都需要沐浴更衣。對我來說不是,對我來說是電影是一門手藝活,是用來養活自己的手藝。在我看來,把電影吹得多神聖、多偉大,非常可笑,也特別矯情。小津安二郎說,電影導演是什麼,不過是披著草包,在橋下拉客的妓女。說白了,電影生意跟皮肉生意沒多大區別。皮肉生意是為了讓嫖客肉體上爽,電影是為了讓觀眾精神上爽,獲得精神上的滿足。對我來說,自己就是靠手藝吃飯的匠人,只要觀眾喜歡、只要觀眾肯掏錢就好,至于思想和藝術,那是什麼,能吃嗎?」
楊青春被許正道的輕慢態度激怒了:「你,你簡直褻瀆藝術,褻瀆電影!」
北電被譽為電影藝術的殿堂,是電影藝術家的搖籃,對商業電影,尤其好萊塢商業片非常鄙視。許正道大一的時候,有一次老師問他們:「你們知道什麼是好萊塢電影嗎?」不等大家回答,老師立即道:「如果你知道,那你就不懂電影,因為好萊塢電影不算電影!」
許正道比較喜歡商業電影,在北電自然成為異類,只有傅炎跟他關係比較好。
北電對好萊塢電影,以及商業電影的蔑視態度,導致畢業生創作鑽入象牙塔,拍了很多自以為很藝術的電影,但觀眾看完往往莫名其妙。這也導致國產電影創作越來越脫離觀眾,好萊塢大片輕鬆從觀眾腰包里把錢掏走。
許正道對楊青春的話不屑一顧:「小津安二郎還說電影導演是拉客的妓女呢,要不要把他拖出來鞭屍?如果將來你的電影不收錢,免費放給大家看。我給你豎大拇指,你牛逼,你有思想,你有藝術追求!但只要你的電影賣錢,那你電影就有商業屬性的,那你裝什麼裝?說實話,我特別看不起你這種人,沒有經過社會毒打,仗著父母有兩個錢,整天把藝術、思想掛在嘴上。實際上,你懂個屁的藝術,有個屁的思想!一談文學,不是王小波、村上春樹,就是米蘭昆德拉,動不動去西臧、麗江尋找失落的心靈!我覺得你要尋找的不是心靈,是腦子!藝術源自於生活,只有真正紮根生活,踏踏實實去體驗,才能創作出優秀的作品。78級學生為什麼牛逼,因為他們經歷了運動,經歷了上山下鄉,經歷了社會變遷,有豐富的生活經歷。為什麼現在北電學生越來越不行,好幾年冒不出一個優秀導演?因為像你這種毫無生活經驗,卻自以為藝術、自以為有思想,實際上腦子進水的二傻子太多了!」
台下北電學生目瞪口呆,都被許正道這番話震傻了。
在北電的歷史,不管是陳藝謀、張凱歌,還是其他人,當他們帶著電影回北電放映,被嘲諷的時候,都只能默默受著,像許正道這樣站出來對噴,而且噴得這麼狠的,還是第一次。
在震驚之餘,台下很多文藝青年感覺臉火辣辣的。許正道的話雖然在罵楊青春,但他們覺得許正道把自己也給罵了。因為他們就像許正道說的那樣,只要一談文學,不是王小波、村上春樹,就是米蘭昆德拉,動不動就想去西臧、麗江尋找失落的心靈。
柳亦菲目瞪口呆地看著許正道,心想這個花心大蘿蔔好厲害,好能說啊!
李乘風他們悄悄沖許正道豎大拇指,道神,你牛逼啊!
鄭冬天老師笑著對田狀狀道:「這小子真是年輕氣盛,說起話來不管不顧的,他這話不光把楊青春罵了,還把很多人都罵了,很有你年輕時候的風範啊!」
田狀狀哈哈笑道:「年輕人嘛,氣盛是正常的,不氣盛那還叫年輕人嗎?這小子的話雖然難聽,但非常有道理,不管商業片,還是藝術片,紮根生活都特別重要。只有真正紮根生活,才能創作出有感染力、有生命力的作品。」
楊青春被許正道的話噎得滿臉通紅,憤怒地道:「許正道,你簡直可恥!你簡直不配做北電學生!我等著吧,我一定會拍出比你更優秀的電影!讓你知道什麼叫藝術!」
許正道心想你拍不拍得出來關我屁事,轉頭對主持人道:「下一個問題。」
由於許正道不小心開了地圖炮,在罵楊青春的同時,將很多文藝青年誤傷。在隨後的提問中,文藝青年們提了很多尖銳的問題。許正道沒有繼續針尖對麥芒的反擊,對那些指出電影某些地方不夠好的,他欣然接受;對那些話說得很難聽的,他笑笑就過去了。
《B區32號》在北電的放映雖然有些小波折,但觀眾的反應總體上是好的。北電學生向來挑剔,能讓北電大部分學生叫好,在國外獲得成功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強了。
交流結束後,許正道他們找了個大排檔慶祝《B區32號》放映成功。喝了幾杯啤酒後,許正道突然想起,自己剛才給烏爾繕說過,一會兒給他打電話。
許正道趕忙掏出手機,撥通烏爾繕的電話:「烏哥,是不是有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