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收下首徒 再見靜玄】(1/2)
麻衣老叟椅在門檻許久,直至鍾張二人身影徹底消失,老叟喃喃自語道:「那鍾道人好像看出什麼來了…」
麻衣老叟雙眼微眯,眼神中露出縷縷凶光,隨即冷笑轉身,緊閉了寺門。
此時要是鍾七倆人折身回來,就能見那老者轉身時,背後露出的陰陽魚圖。
加上衣襟,袖口的卦圖,就能看出這老叟明顯是個道人,而且只有法教中人才喜歡在衣服上鏽太極陰陽,正統道士都是藍布直輟混元巾,沒有這些花里胡哨的。
……
鍾七和張篤倆人閒聊著往靈官廟走,剛走到門外,一時間風吹樹梢,嘩嘩作響,雨點啪啪落下,打在廟門前的芭蕉葉上。
「轟…咚…」
陰霾的天空中道道霹靂閃爍,少傾之後,雷震山崗,慌得鍾七倆人急忙躲入廟裡。
靈官廟占地不過方圓七八丈,一間中堂,供奉神像,頭戴天王冠,青面虬髯,獠牙外露數寸,怒目圓睜,手持金鞭,身皮紅錦,霸氣威風。
外間雨如盆傾,瓦檐上水流如瀑,電光時而閃爍,照亮陰霾天氣,也顯得黑暗的靈官像陰晴不定,恍如惡鬼,猙獰恐怖。
張篤重新點燃被大風吹滅的香燭,跑到內室給鍾七端來茶水,毛巾擦臉。
鍾七坐在猙獰神像下的蒲團上,默默凝視外間狂風驟雨,見張篤端來茶水,毛巾,才回過神起身接過。
「好大的風雨呀,也不知多少年沒見過這麼大的雨水了。」
說罷,見屋外雨如瓢潑,打的屋頂瓦片「啪啪」作響,芭蕉葉隨風搖曳。
又想起被胡虜踐踏的山河,人間亂世浮沉,張篤不禁悵然:「山河破碎風飄絮,身如浮萍雨打萍…」
鍾七擦乾衣裳,飲了口茶水,望著屋外風雨。
並沒有理會張篤的憂國憂民,反而若有所思道:「驟然如此暴雨傾盆,乃數十年所未有,天象有異,指定是人間要出妖孽了…」
「妖精禍亂者,不過一家一人,一莊一城,而胡虜者,禍亂的確是天下神州。
如今國之不國,家也無家,北地數千萬黎庶,都在胡虜的鐵蹄之下掙扎求活…」張篤苦笑道。
鍾七撇了他一眼,如何不知他的意思,搖頭道:「仙人者,偉力歸於自身,超拔塵埃,脫離五蟲(蠃、鱗、毛、羽、介)。人道變革,非仙者能渡,佛曰:渡人者自渡也。」
張篤卻是感嘆鍾七有一身神通,何不起義將兵,或扶真龍從聖主,助人王削平天下,驅除韃虜,匡濟正道。
而鍾七的回答便是,仙人也只能就一家一戶,千萬黎庶受苦,仙人也救不了,佛祖說,救人的,只能是人自己,靠他人是沒用的。
張篤聞言默然,鍾七見此,轉過話題道:「你怎麼又想棄佛歸道,來開靈官廟了?」
「當初在普賢院時,上真之言,如提壺灌頂點醒了我,便沖回了靈官廟,依上真之教誨,施符水,楊太上之正教,攜單瓢,採藥而救世俗…」張篤笑了笑道。
鍾七摸了摸下巴上,已經蓄起兩三寸來長的短髯,頷首微笑道:「貧道非上真,那不過是奇門遁甲的幻術罷了,世上那有什麼仙人。」
「我知道…」張篤聞言轉過頭,迎者鍾七愈加溫和的目光,思慮片刻,侃侃而談道:
「我自幼修行求真,愈今也有十數余載,卻未見神鬼,也未見過真功果,終究是修行到老一場空。
世間如我輩者,過江之鯽鯉也,如上真你這種有道行的,卻是鳳毛麟角。
不管真假如何,憑道長文采,言論,道行,皆可稱我道門上真高功。」
望著不卑不亢的張篤,鍾七眼含笑意,輕輕笑起,最終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你看好了…」
言罷,趺坐蒲團,手掐天罡指,念一段咒語,劈掌打出。
「轟…咚…」
一聲巨響,震徹山嶺,天空一道白光降下,霹靂炸響,靈官廟外一顆碗口粗的楊樹應聲而斷,呲呲煙雲,斷口出,猶自火花兒閃爍,少傾之後,才被雨水澆滅。
外界不見其他異樣,只有法界之中,能見一團陰氣自鍾七掌心飛出,雷霆至剛至陽,而陰陽相吸,蕩蕩雷氣被陰氣吸住,接引空中雷電打在樹上。
見張篤看得呆呆傻傻,鍾七輕笑撫須道:「如何…可見了真法否?」
「見…見了…是真法,真法,雷法…」張篤痴痴看著斷樹道。
其實尋常白日,鍾七的陰雷放出去,雖能打滅魂魄,但放在物質界,還沒有放屁聲兒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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