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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章【寶象禪師 釋道宿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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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客舍,鍾七今日走了幾十里路,也是倦怠,脫履上榻就合眼睡去。

雖說睡去,卻也只能算是閉目養神,概因這些日子來,他內外武藝小成,精神茁壯,常以盤膝打坐,冥想存神來代替睡眠。

如今已然習慣,縱是今日趕路走的疲倦,躺在榻上也只是無思無想,杏杏冥冥,雖則合眼,卻依舊對外界感應清晰。

約莫二更時分,屋內燭火早已燃盡,窗外有些微弱月光,透過窗紙隱隱照徹進來,也是一片漆黑模糊。

正半夢半醒之間,忽而感覺似有聲響,轉而又是屋檐瓦片輕微響動之聲傳來,鍾七眼皮顫動一下,轉而翻身仰趟,虛開眼帘瞟望向房頂。

鍾七習練武術,逐漸耳清目明,知道有人上了房頂,借著微弱月光,悄悄把黎杖拽入被窩,假裝打起輕微鼾聲。

聽見下面鼾聲陣陣,床榻正當頂上,一疊瓦片被輕輕掀起,鍾七已舊不動聲色,片刻之後,一條絲線緩緩垂下,微微月影照耀下,卻是一根細若毫毛的銀線。

銀線有重量,並不會隨著花格窗外吹來的夜風搖擺,而是直直不動的懸在鍾七嘴唇上方數寸後,便停住不動。

一隻皮膚慘白如霜,幾乎可見青色血管的青蔥玉手伸出,手持毛筆朝銀線頂端一醮,絲絲縷縷的烏青色珠液,順著垂直的銀線絲絲落下。

縷縷如珠半的烏青液體緩緩到鍾七唇邊,鍾七卻輕吁噓氣,裝作打鼾,烏青液體在銀線上,隨著鍾七呼氣噓氣,沉沉浮浮。

一會兒上升數寸,一會兒險險垂到嘴邊兒,卻又被鍾七吁氣吹氣,始終不見落到嘴裡。

……

片刻之後,許是見如此不能建功,屋檐上的手再次揮筆醮出,這回是大股的烏青色液體,順著銀線汩汩流下。

鍾七早就虛眯著眼撇見汩汩烏青濁液飛速墜來,心下略微思索,鼻尖聳動幾下,直接張口打了個噴嚏。

這下子鍾七用上了內家功夫,呼氣如虹如劍一般,卷著劃到嘴邊的烏青珠液飛速迴轉,須臾之間沿線而上。

鍾七隻聽得頂上滋滋聲輕響,猶如硫酸腐蝕之音,半隨一聲尖厲的慘叫聲響徹夜空,驚起古寺夜鴉鼓翅飛散,隨即哐當一聲,砸得屋檐瓦片斷了數張。

半晌之後,再無其他動靜,也無腳踏房檐下來之聲,鍾七嘴角微抿,卻不打算去探尋,多管此事究竟,繼而合眼睡去。

至四更左近,鍾七依舊精神抖擻,毫無睡意,索性爬起身來,盤膝而坐,微闔雙目,吐納長息,修煉內家勁氣。

恍惚間天色漸明,禪院鐘鳴響徹雲霄,猶若洪鐘大呂,震徹妖精邪魔,鍾七開闔眼帘,起身收拾好衣衫巾條,穿上鞋襪。

打了清水洗漱一番臉頰,寺內已是陣陣頌經聲響起,只覺禪意盎然。

鍾七本要找長老道個別,聞此禪音,也不好再去打擾僧侶早課,閒等著無事,即盤坐客房蒲團上,敲打木鼓(木魚,道家稱木鼓),也頌經文,做起了道家早課。

許久之後,禪音漸漸消逝,禪院似乎重歸寂靜,鍾七把木鼓一扔,打理好行裝,拽著黎杖急出客舍,直往大殿而去。

不想出了僧舍,逕到普陀殿,卻見著禪院諸僧侶盡數聚齊,連著火工頭陀之類,也是各排班列,僧眾猶若朝聖一般,對著寺門雙掌合十,默頌經文。

見了鍾七有些冒失的急沖衝出來,昨日出寺招引他的道裝和尚連忙出班拽住鍾七,那道衣和尚扯著鍾七退到隊列後面,朝鐘七連連比劃手勢,示意禁聲。

「噓…多有得罪,鍾道爺莫怪,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退開一旁後,道衣和尚才小心翼翼的朝鐘七悄聲說道。

鍾七這會兒時滿肚子疑惑,昨夜有人暗殺自己,僧眾們今天又猶如朝聖一般躬在門口,總覺得這禪院有些怪異。

「今天是西域的寶象禪師將駕臨鄙寺,遂有諸位長老在此迎候,只好得罪道爺在此稍待了…」許是見鍾七摸不著頭腦,道衣和尚也怕他衝撞了大師法駕,遂小聲解釋道。

「西域來的?寶象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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