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玉虛師相 道錄法牒】(2/2)
所謂服丸散,又喚服餌之術,算是道家外丹正法,到也不值得鍾七氣惱。
關鍵是說他行得是煉秋石,進紅鉛,攀弓踏弩,並服婦乳得長生**,那他就不能忍了。
這秋石何也?乃童男之尿液,紅鉛者,童女之元陰天葵,就是月經爾。
而攀弓踏弩,並服婦乳則又是一門,換作道家房中術是也,通過服婦人奶水,和床榻採補得以延年益壽,據說張天師活了一百三十歲,便是靠得與太真孫夫人研習此術。
這兩門其實也都是道教正宗,並非邪術左道,只是歷朝歷代,便有方仙術士,得點微末法門,以此自稱得道,蠱惑君王,買弄學識。
藉此鼓搗邪門,借君王之手,收斂童男童女,弄得民不聊生,民怨四起,所以才傳為邪門外道。
鍾七也不想再和賈清風扯皮,直接問道:「師兄是無事不等三寶殿,此來有話就直說吧,也莫說什麼要外出走走得鬼話糊弄我了」
「師弟言過了,咱們師兄弟情深義重,還不能過來看看你,找你閒聊玩耍嗎?」
賈清風說罷,見鍾七一臉厭惡,不由訕訕一笑,隨即撫須直言道:「唉…卻是又得勞師弟幸苦,下山走一趟了」
鍾七把茶水斟滿,頷首點頭道:「貧道最近也確實極靜思動,想下山走走,師兄有什麼吩咐,只管示下,只要不是官面上的事兒,力之所及,貧道敢不從命」
賈清風滿意頷首,捋者長須黑髯道:「隔壁寧強縣大偃溝有個韓舉人,說是家中鬧些狐,蛇之亂,不得安寧,還要師弟你走一趟了」
「不是吧師兄,咱們將軍廟的信仰已經傳到鄰縣去?」
賈清風見鍾七疑惑,含笑解釋道:「那倒沒有,只是聽聞韓舉人張榜除妖,所以想讓師弟你也去看看」
「不去,不去,寧強離此不下數百里,而且關津要道,皆有巡檢司,轉運司,關寨備寇團練等把守,我又沒有法籍度牒,師兄你這是讓我去死啊,不去,不去」
鍾七搖頭說了一大堆,又撇嘴轉頭道:「再說了,人家又沒有來請我,跑那麼老遠去幹嘛…」
「嘿嘿…人家沒來請,不是不知道我們將軍廟的名聲嘛,但他張榜招法師除妖,卻不正是你一展本事的機會了,還有五十兩紋銀的懸賞」
見鍾七不以為然,賈清風搓著下巴,一臉猥瑣的說道:「五十兩銀只是次要,關鍵他可是個舉人啊,數遍咱們興元府兩州六縣,也沒出幾個舉人,你也能趁機結交一番…」
鍾七一臉不願的搖頭嘆息道:「師兄,咱們方外出家人,當皈依道經三寶,清虛修行,前番在錢府顯法,也是為了修行,不得意而為之,師兄你怎麼能本末倒置,為了些許世俗金銀權利,而棄本心道德呢」
「什麼叫本末倒置,你只看見我吝嗇貪財,其實咱們出家則無家,我又無後人,要些錢權有什麼用,只想存錢修繕廟觀,藉此此泓楊道統,不然咱們修行一輩子,把蒲團都坐穿了,又有何用?
師弟你難道忘了師父為何給你取法號為泓繼,我為何給徒兒取法號為承澤,承玉,還不是想要你們把道統繼承泓楊,發展光大嗎?」
賈清風聞言把茶碗往桌上一拍,鍾七此言卻是涉及到了賈清風底線,他也不再懼怕鍾七法術,反而是一副狠鐵不成鋼的氣惱模樣。
氣氛一時有些沉寂,二人盡皆不語,這也是倆兄弟相識以來,頭一次有如此分歧,各自相持己見。
「師弟你既然有神通道術,就不該空坐蒲團,讓其沉寂無名,正該以此楊名天下,也做個祖天師,玉虛師相…」盞茶之後,賈清風再次勸慰,只是語氣軟了下來又道。
鍾七搖搖頭,卻也把語氣軟下來道:「這些都還長遠,況且朝廷已經有兩位法力高強的國師,貧道也不想這些,只是去寧強縣數百里路,貧道沒有度牒,如何能過得重重關哨」
賈清風聞鍾七此言,反倒是心下大慰,從袖子裡摸索片刻,掏出一本巴掌大的金帛綢冊,笑著遞給鍾七道:
「這個不虞師弟擔心,你看看這是什麼…」
鍾七面帶喜色的接過錦帛,翻開一看,其上駐有:鍾泓繼,祖籍興元府固城縣二郎鎮,梁宣化一年在午山觀入道云云,果然是道錄法牒。
「哈哈…這法牒是由贛南道正一龍虎三山總壇發下,經過朝廷道錄司簽印的,不會有誤,師弟放心便是」
鍾七聞言頷首,把法牒珍重的塞入懷中,朝賈清風抱拳道:「謝師兄相助,有了法牒,不說是寧強,便是京城,我也去得…」
「哈哈哈…好,事不宜遲,師弟你趕緊收拾收拾,明天一早便下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