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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茅山寄打 地司太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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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間打得燈火通明,山嶺間火把猶如長龍,不知有多少兵馬,無數火箭,如雨射下,寨中茅屋,草頂紛紛燃起,鍾七心下一松,鄧奎果然來矣。

幾番過後,箭雨停下,鄧奎一身絨裝,頭戴櫻盔,舞一桿金鏜,跨高頭大馬,領眾兵卒,鄉勇衝破寨門,直往寨中殺來。

寨內一位虬髯儒士,身寬體大,執雙鞭,並一位道人打扮,胸上卻戴佛珠者,手舞朴刀,領部下燒符紙,化水飲下,也悍不畏死,衝殺而上。

兩廂丫丫叉叉,兵刃碰撞,喊殺連天,鄉勇官兵雖多,但良秀不齊,賊人雖少,卻喝下符水,悍不畏死,一時正打得相持不下,冷不防鍾七一身喜服,拽仗從賊人後方殺出,立時將眾賊殺得連連敗退。

「爾等賊頭已死,還不速速繳上兵器,伏地投降,能免一死…」鍾七大聲吼道。

眾賊夢初醒,紛紛循身看去,不由瞠目,卻見鍾七一身血紅喜服,一手握杖,一手提溜著花和尚頭顱,那血津津的頭顱斷口處,還在滴滴掉血落地。

那打扮的不佛不道的賊首見此目呲欲裂,大喝道:「好個賤人,竟殺害親夫,你拿命來…」

言罷,舞朴刀殺來,黑嘁嘁不甚明了,見鍾七一身喜服,他還當鍾七是那新娘子哩。

沒沖兩步,早有鄧奎舞丈二金鏜,打馬迎上,抵住道士朴刀,大笑道:「哈哈哈…張官五,今番又被本官撞上,諒你性命難逃,焉敢在此猖狂犬吠…」

鄧奎也有武藝,一桿金鏜重二十二斤,竟然舞得呼呼颼颼,恍若車輪,擎在手上輕若鴻毛,擊在頂上,眾若萬鈞,擦上就傷,磕上一下,就是腦漿迸裂,殺得賊眾魂飛魄散,驚慌失措。

唯有這張官五,於其對上兩合,因鄧奎占馬匹之力,他稍落下風,見此使喚嘍囉拖住,自己則虛晃一招,一個筋斗跳出圈外。

張官五退在外間,一手掐訣指天,一手跺地,燒符焚香,口喝神號,渾身顫似羊角風,一時間唬得眾官兵畏縮不敢上前。

「香氣沉沉應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門,金鳥奔走如雲箭,玉兔光輝似車輪;南辰北斗滿天照,五色彩雲鬧紛紛;紫微宮中開聖殿,真言咒語請神仙,一封法旨道沔陽,請得灌江趙二郎…」張官五一溜咒語念罷,忽得嘴眼歪斜,口吐白沫,抖如篩糠。

「不要怕,放箭…」鄧奎見此,連忙大喝下令。

眾弓卒排成三列,撐開雕弓,搭弦飛射,弦如霹靂,颼颼箭雨飛來,正吐白沫,發羊癲的張官五尖叫一聲,一個筋斗飛身數丈,落在寨牆之上,口裡咿咿呀呀,好死鬼神俚語。

「是神仙,是李二郎…」

「李二郎附身了…」

張官五咿咿呀呀,裝腔作勢,唬得兩方兵馬悚俱,畏畏縮縮,紛紛驚慌呼叫,再不敢上前。

李二郎為此界灌江口人氏,發洪堵水時身死,因本身勇武不凡,受朝廷封為【顯聖二郎真君】,獵戶打扮,背寶雕弓,執三尖兩刃神鋒,座下有神犬一隻,是此世武藝極高的「武神仙」。

張官五看眾人悚俱,更是耍得得勁兒,學著戲文里李二郎伏妖的腔調,呀呀伊伊唱了兩句,一把撇下朴刀,自寨牆下擎出糞叉一桿,揮舞兩下,丟個解數,竟把個三股糞叉渾做三尖兩刃神鋒來使。

不僅官兵悚俱,鄧奎也是駭得兩腿發軟,眾賊士氣大漲,紛紛燒符水飲下,悍不畏死,殺得官兵鄉勇連連敗退。

正與持劍儒士遊走纏鬥的鐘七見此,忙笑道:「彼輩皆是邪教妖人,李二郎怎麼會上他的身,不過是請來個山精野鬼上身,裝模做樣罷了,大家不要害怕,退遠些,只管攢亂箭殺他,看他到底刀槍不入否?」

眾官兵將信將疑,鄧奎忙揮手下令,眾官兵依言拉弓,颼颼箭雨攢射而下,正耍把式,弄得正歡實的張官五嚇了一跳,忙翻下寨牆,扯過糞叉旁邊的尿桶遮蔽箭雨。

「好個小娘皮,與吾打鬥,焉敢分心他顧…」與鍾七纏鬥的儒士冷笑一聲,趁鍾七分神,把一柄寶劍舞似飛鴻,清光艷艷,分做三道劍影。

鍾七一時不防,肋下挨了一劍,好在他這劍脊纖細,二指來寬,三尺來長,被劃破衣服,撩破點皮,根本無礙。

鍾七回神用杖頭擋住,見那書生一襲白衣,頭上絹巾似雪,三十歲許,卻面白無須,臉上擦脂抹粉,弄得油光水滑,香氣溜溜,說話尖聲尖氣,心下大感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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