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三百零八 不如乾脆把杭州毀掉(2/2)
張栻沉默不語,面色不改,就那麼冷靜地看著沉該。
兩人的視線對撞了好一陣子。
張栻內心有些緊張,不知道沉該會怎麼看待他的這一行為,不知道沉該是不是會相信他。
沉該打心眼兒里不願意相信如此高官會真的願意為國而死,但是想想張栻的老爹張浚,又想到了張栻的經歷,卻又始終不能否認這種可能性的存在。
於是他終究嘆了口氣。
「敬夫,何苦呢?」
聽到這話,張栻稍微有些放鬆了下來,他意識到能說出這句話,就意味著沉該已經有差不多一半的可能相信他這樣做的動機是純正的了。
不過這還不是危機徹底解除的時候。
「相公覺得苦,我不覺得苦,相公覺得甜,我不覺得甜,相公,世上有一種人,非要心安樂,才能身安樂,心若是不能安樂,則身永不能安樂,相公能夠理解嗎?」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我不是你,又怎麼能知道你的歡樂呢?」
沉該搖頭道:「敬夫,你要是真的願意守杭州城,並且和杭州城共存亡,那麼沉某人這一輩子都無法忘記你,若如此,大宋直到最後一刻也有人看著,那麼後人對大宋朝的評價也絕對不會過於無情就是了。」
張栻眉頭一挑。
「相公認可我嗎?」
「我又有什麼資格去質疑一個願意和杭州城共存亡之人呢?」
沉該嘆息道:「以你的身份和地位,的確可以號召軍隊聽從你的指令,但是敬夫,你必須要知道,明軍的戰力遠遠強於我們,你那個請明國教官來訓練我軍士兵的事情,我聽說進展得不是很順利?」
「確實,軍官和教官之間有不小的矛盾,明國對待士兵似乎相當優容,而我軍……相公也清楚。」
張栻羊裝苦笑道:「近來,軍中出現了士兵擁護明國教官而反抗我軍軍官的事情,這讓我感到十分的為難,若是長此以往,我很擔心到時候我們連仗都打不想起來,就要面臨全軍倒戈的狀況了。」
張栻把這件事情大大方方說出來倒是讓沉該有些意外。
之前有人在他的耳邊說起這件事情,說他們懷疑這是張栻暗中和明國合作以換取自身在明國南下之後安全的策略,所以沉該也就懷疑張栻有投敵之心。
但是他既然那麼直接的把這件事情說出來,並不避諱,只能說明他自己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件事情。
沉該心中對張栻的顧慮正在不斷消失。
「這可不是什么小事,萬一軍隊脫離了我們的控制,情況不是更糟糕?」
「確實如此,我一開始的確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我只是希望借用明國的練兵之法,事實證明明國練兵確實很強,經過明國教官訓練的士兵無論是軍陣還是箭術還是肉搏,都有了很大的提升。」
「但是如果心不向大宋,再強,也是為明國人服務。」
沉該搖頭道:「花了那麼多錢,結果居然是為他人作嫁衣,這種事情,真的可以繼續下去嗎?」
「這也是我頭疼的地方,我已經有點後悔這樣做了,所以我想要想個法子,把明國教官趕走,切斷他們之間的聯繫,如此才能確保軍隊掌握在我們手裡。」
「有計劃嗎?」
沉該問道:「這件事情上如果是我們提出,似乎不太好?中都那邊會怎麼看待這件事情,會不會有提前動手的可能?」
這是沉該最擔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