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六 能屈能伸,不失為大丈夫也(1/2)
這個晚上,勝捷軍的士兵們大多睡的非常香甜,睡的也很沉。
一天半的時間連著兩場大戰,還有一場急行軍,早已把他們的體力榨取乾淨,能撐到現在才睡著,已經算是意志力強大了。
戰俘們也匆匆睡下,懷著各種各樣的心情準備迎來並不確定的明天。
雖有人都睡下了,一樣奮戰了一天半的蘇詠霖卻思緒萬千,難以入睡。
他一個人坐在汶水邊的高台上,看著河上的船隻,默然無語。
處理完一些雜事之後的田珪子走到了蘇詠霖身邊,給他披上了一件衣服。
「夏日裡又悶又熱,你給我披衣服,是不是有點多餘了?」
蘇詠霖扭過頭笑眯眯地看著田珪子。
「就算是悶熱,也不能僅穿一件單衣就坐在河邊吹風,阿郎是全軍總帥,絕對不能出任何問題,否則全軍將陷入混亂,這對整個勝捷軍來說都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田珪子一本正經。
蘇詠霖苦笑一陣,無奈的點了點頭。
「好好好,你說什麼都可以,我聽你的。」
「這是屬下的職責。」
田珪子還是一本正經。
對此,蘇詠霖還是相當欣賞的。
「珪子,你知道剛才我在想什麼嗎?」
「阿郎所想,大抵應該是如何更快的戰勝金賊,更快的推翻金廷。」
「我再怎麼想勝利也不至於天天想啊。」
蘇詠霖搖著頭笑了笑,而後嘆了口氣,說道:「我剛才是在想,為什麼明顯比我軍更強的金軍會失敗,而我軍勝了。」
「這很簡單,阿郎做了正確的事情,而金賊沒有。」
「什麼才是正確的事情呢?」
「這……」
「之前我和那個夾谷阿速談話的時候,他問了我一個問題,這問題我覺得很有意思。」
「什麼問題?」
田珪子好奇地詢問。
「他問我,我們急行軍來到這裡的時候,全軍逃跑了多少人,我說,沒有人跑,只有幾十人摔傷,幾十人扭傷,我很心疼,他非常吃驚。」
蘇詠霖眯起眼睛看向水面:「之前我還沒想清楚,但是現在我想明白了,他為什麼那麼吃驚。」
「為什麼?」
「因為他做不到。」
蘇詠霖沉聲道:「我可以帶著勝捷軍連夜奔襲,提前跑完半天才能跑完的路程,甚至還能趕在天亮之前發起突襲,讓他猝不及防,而他卻做不到,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金賊為什麼行軍速度那麼慢?為什麼給了我們那麼充分的時間去布置戰場,去阻塞河道?原因可能就在這裡,他沒辦法快速行軍,因為一旦快速行軍,恐怕還沒到泰安州,他的兵就跑光了。」
田珪子皺了皺眉頭,忽然感覺這個問題有點意思。
「阿郎,你的意思是金賊人心不齊,而我們人心齊?」
「也可以這樣說,但是更可以說明咱們知道咱們為何而戰,知道咱們為什麼要拼著性命打這一戰,咱們是心甘情願來打仗的,每個人都卯足了勁兒,知道自己每殺死一個敵人意味著什麼。
而金賊不同,金賊大軍從上到下可能沒幾個人知道自己為何而戰的,所以自然也就不是一個整體,而是一盤散沙,參軍也是被迫,一邊行軍,一邊就會不斷有人試圖逃跑。
急行軍對於咱們來說是克敵制勝的法寶,而對金賊大軍當中的很多人來說,是逃離戰場和軍官管控的大好時機,一旦急行軍,士兵逃亡率會大幅度上漲,他們根本控制不了。」
田珪子深吸一口氣,悟了。
「原來如此,那些金兵根本就不是心甘情願來打仗的,要麼是為了劫掠賺錢,要麼就是被逼無奈,所以會想方設法的逃離戰場,正常行軍尚且還能管控,一旦急行軍……」
「不管想逃的還是不想逃的,會大規模掉隊,路途一長,一萬人出發,到目的地還能有五六千就算是不錯的精銳了,所以自古以來,長途奔襲就是非常考驗將軍和軍隊的難題。」
蘇詠霖這樣一說,田珪子大徹大悟。
「原來如此,這樣說來,阿郎,我軍克敵制勝,所依靠者不僅僅是全新的兵器啊。」
蘇詠霖點了點頭。
「從來也不是,用兵器者為人,人,才是能起到決定性作用的,兵器只是輔助。」
他清楚這一點,他清楚鴉片戰爭時期清軍和英軍的武器差距並沒有大到被吊打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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