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五十六 完顏奔睹忽然大笑出聲(2/2)
於是很多騎兵縱馬狂奔而去。
完顏奔睹則長嘆一聲,鬆了口氣,帶著饑寒交迫的部下們進入了空無一人的交河縣城。
他安排部隊集中居住在城北,然後把四面城門都看管住,又上城牆巡視了一圈,這才放心的入住了部下給他準備的暖房。
城內好歹有不少木製建築,也有一些乾的木料可以拆下來使用,金兵們紛紛出動尋找乾的木柴燒了生火取暖。
身體暖起來的同時,也終於吃上了久違的一頓熱食,喝點熱水,順便安穩地睡一覺,把身上潮濕的衣服烤乾。
入住暖房的完顏奔睹也終於可以稍稍放下心,安安穩穩的睡一覺,等待明天一早就起床帶著部隊撤離交河縣城,繼續向北逃跑。
另一頭,很快得知金軍進入交河縣城休整的段易和徐昂依舊不知道這支軍隊抵達此處的真正原因,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的行動。
有敵人就幹掉,這是他們的準則。
當晚午夜時分,雨停了。
凌晨時分,天色依舊很暗,等天色稍微亮了一些,完顏奔睹被驚恐萬狀的部下大聲叫了起來,讓他趕快上城牆看看外面發生的事情。
完顏奔睹暈暈乎乎的被部下推著抬著上了城牆,往外頭一看,七分睡意頓時去了十一分。
他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城外,布滿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光復軍。
他們豎起了【驅逐胡虜光復中華】的旗號,把交河縣城裡三層外三層圍了個嚴嚴實實,正在他們的軍陣前布置拒馬陷坑鐵蒺藜,嚴陣以待,大有一副要在這裡把金兵困死的架勢。
完顏奔睹看的傻了眼,腦袋裡一片空白,部下們焦急的呼喊他什麼都沒聽到。
好一會兒之後,他才滿臉絕望地大喊出聲。
「哨騎呢?索敵的哨騎呢?為什麼沒有事先預警!?賊軍難道是從天而降的嗎?!!」
與其說是喊,不如說是吼叫。
完顏奔睹大吼出聲,對著身邊的部下破口大罵,並且不由分說的就讓親兵把昨天極力支持入住交河縣城的三個總管級別的將領拉出去砍頭。
三個一臉懵逼的高級將領沒死在光復軍手上,倒是就這樣被完顏奔睹砍了腦袋。
但是僅僅如此又能怎樣呢?
城池被重重圍困,留給騎兵衝刺的距離很短,空間被壓縮到了極致,騎兵的優勢蕩然無存。
就完顏奔睹初步分析,城外光復軍的數量起碼有一萬,看上去裝備精良,氣勢也很不錯。
怎麼辦?
部下們都在問他,士兵們恐慌不已。
可是最恐慌的,分明就是完顏奔睹本人。
他還能怎麼辦呢?
沒有糧食和馬料的補充,他只能坐吃山空,很快,戰馬就會吃光馬料,然後失去衝擊力和騎乘的價值。
士兵們倒是可以靠著吃馬肉支撐很長時間,能守城,但是問題在於城內也沒有軍械的補充。
他們用什麼守城?
拳頭?一雙腿?還是什麼堅強的意志?
想到這裡,完顏奔睹忽然大笑出聲,覺得自己很有趣。
都到這個份上了,還守什麼城?
大軍全軍覆沒,逃出來的就他們這些。
北邊金國本土不剩多少軍隊,南京那邊只能自保,關中也是自保,剩下一個遼東老巢倒是還有些人口、兵馬,但是面對強勢的光復軍,能守住嗎?
光復軍經此一戰徹底奠定了強勢的格局,金國轉為弱勢,搖搖欲墜。
誰能救他?
難道他還指望完顏亮原地復活帶人來救他嗎?
完顏亮要是原地復活了,乾的第一件事也不是救他,而是殺他。
死了,死了。
就要死在這裡了。
完顏奔睹沒想到自己一生的終結居然是在這裡,也沒想過自己居然是以這樣的方式走向生命的終結。
太可笑了,真是太可笑了。
於是他一邊掉眼淚,一邊哈哈大笑,又哭又笑的樣子,活像個精神分裂的病人。
看著完顏奔睹哈哈大笑之後又笑又哭的樣子,部下們紛紛感覺到了莫大的恐懼,感覺到一股涼氣從腳底直接竄到天靈蓋,透心涼。
完了嗎?
不,一定還有生路!
如果城外的光復軍只是紙老虎的話!
「如今戰馬還能沖,騎兵還能打,不趁這個時候衝擊突圍,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神果軍都總管石抹榮不願意就此放棄生的希望,他認為即使到了這個地步,還是有活路可以走的。
一些軍官也是病急亂投醫,把持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支持石抹榮的看法,於是支持石抹榮帶兵出擊。
結果並沒有讓人感到意外,一群人在城牆上看著石抹榮帶一千騎兵出擊,看著金軍騎兵在光復軍的強弩大箭的攻擊下紛紛墜馬而亡,看著他們衝到陣前也沒有辦法突破光復軍的軍陣、反而被迎頭痛擊的模樣。
石抹榮倒不是個慫包,或者說求生欲爆棚,可惜實力不達標,在戰鬥過程中被亂箭擊殺,死在城下,一千騎兵傷亡大半,只剩下少數人狼狽逃回城內。
光復軍沒有追擊,依舊維持陣型,穩如泰山。
城上的軍官們紛紛絕望。
有的癱在地上嚎啕大哭,有的癱坐在地上目光呆滯,有的不願意接受現實,大吼著衝下城牆。
總而言之,是眾生百態。
到這個時候,城內金兵也紛紛陷入了絕望和恐懼之中,得知他們被光復軍團團包圍,恐懼之下紛紛找到長官,要一個說法。
長官還想要說法呢!
於是城內亂作一團,再無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