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零九 趙構的皇位保衛戰(2/2)
亡國之危。
這四個字大大的刺激到了趙構。
他只想做一個安穩皇帝太平天子,只想安安穩穩的享受生活,根本不想和金國有什麼戰爭和動亂,為此,他不惜殺掉岳飛,也要換取絕對的安全。
他可以當兒子,可以喊爸爸,可以跪在完顏亮面前稱臣納貢,只要他自己關起門來還是皇帝,還能享受榮華富貴,那麼百姓受多大的苦難、北伐派的臣子們多麼無奈,他完全不在乎。
可是完顏亮不能讓他不當皇帝。
只有他自己可以讓自己不做皇帝,他不願意的話,別人不能強迫他。
完顏亮要是不讓他當皇帝了,就算他不能主動抬頭,用手扶著也要強行抬一次頭,打一場保衛皇位的戰爭。
完顏亮可以騎在他頭上小便,但是不能大便。
「德遠,你以為以如今的態勢,若是金主南下進攻大宋,五十萬大軍壓境,大宋可以打贏嗎?」
趙構帶著不安和期待的矛盾態度詢問張浚。
張浚微微一笑,心想著我就等你問我呢!
這方面我在行!
於是張浚把富平之敗和淮西軍變的記憶拋諸腦後,緩緩開口。
「此戰若然開戰,雖然兇險,但是未必沒有勝機,陛下,老臣想請問陛下,金主為何要南下?」
「為何?」
趙構一愣,開口道:「當然是為了平叛,不為平叛他為何南下?」
「不,陛下,金主是被逼南下。」
張浚搖頭。
趙構有點意外。
「被逼南下?」
「對,被逼南下。」
張浚撫著鬍鬚緩緩道:「老臣這些年雖然閒居,但是也時常聽聞金國的一些事情,比如金主又殺了哪些皇親國戚之類的,聽了那麼些年,老臣也算是明白了,金主完顏亮,如今這地位可不穩。」
趙構心裡一驚,然後緩了緩心神,開口道:「這……倒也不能說不是,不過金主到底也算是一方霸主,怎麼會被逼南下?」
「他越是暴虐,殺人越多,就越是需要權勢的支撐,金國乃蠻夷之國,不知禮數,非禮儀之邦,更換天子如家常便飯,君主若沒有炙手軍功,就坐不穩皇位。」
張浚笑道:「所以說,金主殺人越多,就需要越多的戰功,他越需要戰功,就越是會主動出擊進攻別國,以此換取威望,增強權勢,坐穩皇位,好繼續做皇帝。
這個時候,任何一丁點的本國戰亂都會給金主帶去巨大的威脅,一戰不勝,則權勢弱一分,二戰不勝,則權勢弱五分,三戰不勝,則權勢全無,地位不穩,這皇帝,怕就是做不下去了。」
張浚這話說著,趙構聽著,越聽越感覺這話說得有道理,覺得從一個帝王角度來看,也的確是這個道理……
唉?這老傢伙莫不是在指桑罵槐?
趙構忽然注意到了奇怪的華點。
但是他又看了看張俊滿臉得意的表情,還是搖了搖頭,想起張浚耿直的性格,覺得他這話說出來應該沒什麼言外之意,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大敵當前,姑且容忍他。
趙構就沒有發作,繼續詢問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金主南下是被逼的,若是被逼的,就一定會出紕漏?」
「陛下英明!」
張浚一個大禮讓趙構心裡舒服不少。
「原來如此,那這樣說起來,金主雖然動用五十萬大軍南下,我大宋未必就沒有應對的方法?」
「自然如此!」
張浚點頭道:「金主固然兵多將廣實力雄厚,但是人多,糧食就要消耗的多,金主大舉南下,糧食供應很成問題。
舉大軍南下,則後方空虛,萬一後方的契丹人再有什麼人物起事作亂,對金主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他還能安心打仗嗎?
所以只要陛下積極戰備,巡視邊境,廣納軍情,任用賢良,那麼,此戰若真的開打,我大宋一定可以取得最後的勝利!」
趙構被張浚說的動了心思,稍微起了一點雄心壯志,拍了拍張浚的肩膀,說一定會研究一下,給張浚一個可以執掌此番戰事的職位,讓張浚可以運籌帷幄,為大宋取得一勝。
張浚大喜過望,立刻謝恩,然後離開了皇宮。
趙構的宮闈里向來沒什麼私密的事情可以「隱藏」。
沒一會兒,趙構和張浚之間的對話內容就傳了出去,有些人就開始傳播與之相關的消息。
比如趙構和張浚談得非常開心,要重用張浚,張浚重新被寵幸,即將出任宰相或者參知政事,亦或是樞密使,乃至於平章軍國重事這一類真正的要緊權力職位。
千言萬語反正就是一句話。
張浚回來了。
這個消息傳出來,有人歡喜有人憂,而且歡喜的人少,憂的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