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個私鹽販子?(2/2)
「官人可能不信,每一個跟著阿郎造反的人,阿郎都會教他識字,教他讀書明道理。」
姚宏放一愣。
「每一個?」
「每一個。」
姚宏放的眉頭皺成一個井字,小小的眼睛裡透露出大大的疑惑。
「為什麼?」
「不識字不讀書,就不能明道理,不能明道理,就不會明白自己為何而戰,不能明白自己為何而戰,則一旦遇到挫折,全軍必然作鳥獸散,反之,則愈挫愈勇,不死不休。」
這樣的話從蘇長生這種曾經的家僕嘴裡說出來,實在由不得姚宏放去質疑蘇詠霖到底是懷著怎樣的目標和情緒還有決斷去做這樣一番事業的。
他究竟想要達成什麼樣的目標,才能不辭辛苦費那麼多的心血找到利益之外的上下紐帶?
思慮良久,姚宏放也想不出一個原因,於是他只能深深嘆了口氣。
「我這故人到底把這孩子教成了什麼模樣啊?」
「將來若有機會,官人會看到的,阿郎他,簡直是光芒萬丈!尤其是他在站在高台之上對台下人講話的時候,他能發光!」
蘇長生提起蘇詠霖,滿臉驕傲與憧憬,眼前滿是蘇詠霖光芒四射的模樣。
「光芒萬丈?」
姚宏放想了想,無論怎麼想也想不出光芒萬丈是什麼模樣。
他在南宋摸爬滾打那麼多年,見到的都是利慾薰心之輩。
喝一趟酒,感覺周遭都是妖魔鬼怪,動輒群魔亂舞,張牙舞爪。
走一趟夜路,都覺得眼前是百鬼夜行、魑魅魍魎縱橫於世。
蘇詠霖能發光的話,他能發出怎樣的光?
能驅散這濃重的暗夜嗎?
缺乏此類見識的姚宏放頓時感覺自己有些孤陋寡聞。
於是他無奈地笑了笑。
「見了太多髒事,我已經習慣在夜裡走夜路了,光芒萬丈之人,我不知道是什麼模樣,也不知道能不能直視,罷了,罷了,你們的古玩就交給我吧。」
「多謝官人。」
「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這……」
「說吧,我一個私鹽販子,自身難保,你們還擔心什麼?」
「是這樣的,阿郎希望我們能在宋國境內有一個傳遞訊息的組織,幫他傳遞一些宋國境內與金國相關的消息,讓他可以隨時知道宋國的最新動向。」
姚宏放想了想,看向了蘇長生。
「蘇家小郎還沒有驅逐胡虜,就想著染指宋國了?年輕後生目標遠大當然好,可要是太過貪婪不知輕重,那可就不好了,宋國貌似羸弱,可儘管當年的金國強如魔神,終究也只奪下半壁江山。」
蘇長生點頭稱是。
「這就是阿郎選擇在金國造反而不是在宋國造反的原因,阿郎很早就對我們說,在金國造反比在宋國造反要容易,眼下阿郎所想的,只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怠罷了。」
姚宏放略有些驚訝。
想到蘇詠霖也是私鹽販子,應該深入了解過南宋的社會生態和底層組織,因此有了類似的想法,不過儘管如此,蘇詠霖能一眼看穿關鍵問題,不可謂不是天縱奇才。
「如果真是如此,倒也沒什麼不好。」
姚宏放捏著鬍鬚道:「如今這嘉興府倒也還算安生,且商貿往來繁盛,你們若想收集更多的消息,當然還是選擇商旅眾多之地最好,人多雖然眼雜,卻也方便。
我在這城中也有經營酒樓,生意不錯,達官貴人多來此飲酒作樂,你們不如就在我的酒樓做工,以此隱藏身份,暗中行事,我絕不干涉,你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必要情況下我能為你們提供庇護,如何?」
蘇長生一愣
「這樣真的可以嗎?」
「全看你是否願意,你願意,我接納,你若有疑慮,我絕不強求,我只是提一個建議,畢竟你們在這裡行事多少有點不方便,如果沒有一個正當身份的話。」
姚宏放端起茶碗,又喝了起來。
蘇長生權衡利弊,思慮片刻。
「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也沒有戶籍證明,實在難以行事,既如此,就全賴官人多多照拂了。」
「從善如流,很好。」
姚宏放很開心,便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在雨亭身邊做什麼事情?」
「蘇長生,從小跟阿郎一起長大,貧苦農家出身,現在在阿郎身邊做些收集情報的事情,區區一個探子,不敢勞煩官人記掛。」
「蘇長生,識文斷字,深明道理,還只是區區一個探子?哈哈哈哈哈!」
姚宏放念了一遍這名字,笑了一陣,便點了點頭:「我記住了,吃過飯以後,你跟我回去一趟吧,我把你們安頓一下。」
「恭敬不如從命。」
蘇長生點了點頭,應下了姚宏放的邀請,接著兩人便開始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