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零九章舌戰魏徵(2/2)
是的,歷來做事,論跡不論心,不管你心裡怎麼想,事情做出來,只看效果,論心是對人格的侮辱!
蕭業催促道:「請魏老答我,難道答一句就那麼難?又或是不敢答?」
魏徵自然不可能承認沽名釣譽,深吸了口氣道:「老夫自是出於公心!」
「好!」
蕭業點頭道:「我也相信魏老是出於公心,實不相瞞,我在人間時,女皇曾為我指婚,被我以魏老家有悍妻典故搪塞過去,說起來,還要多謝魏老吶!」
魏徵搞不懂蕭業是什麼意思,只是道:「老夫只是不忍捨棄糟糠之妻,並無別的想法。」
蕭業呵呵一笑:「由此看來,魏老於公,無愧於國,貞觀之治功不可沒,於私,無愧於家,堪稱道德典範,不知魏老可認可?」
「老夫當不起太子讚譽!」
魏徵人老成精,哪裡不明白捧殺的道理,蕭業把他捧的越高,他就越警惕。
蕭業不依不饒道:「魏老哪裡當不起?可否說與我聽?」
「太子前來,究竟是何意?」
魏徵臉一沉,根本不順著蕭業的節奏走,你說你的,我說我說。
蕭業直視魏徵,看了好一會兒,才道:「看來是我小瞧了天下英雄,行,既然魏老問起,那我就再問一句,當初編《隋書》,魏老的資料從何而來,可曾翔實?」
魏徵眼神驟然一縮,顯然,蕭業先前對自己言語下套沒有得逞,索性不再虛頭巴腦,直接圖窮匕現,重頭戲來了!
根據他對人際關係的理解,圖窮匕現等同於畢其功於一役,是孤注一擲,換了尋常人,他自是不懼。
可蕭業是孝敬皇帝之子,冥府大唐的太子!
一個太子跟你玩圖窮匕現,說明什麼?
分明是有把握拿捏你啊!
不怕你不屈服!
再看蕭業帶著尉遲恭,明擺著不懷好意。
天策府和東宮的舊怨還是很大的,天策府最艱難的時刻,無時不刻經歷著東宮的明槍暗箭,雖然太宗出於種種原因,大度的寬赦了東宮舊人,但天策府諸將不會善罷干休。
很多人都是武夫出身,屍山血海殺出來,根本不和你講政治,只談恩怨!
並且太宗也有意無意的縱容天策府舊將打壓東宮勢力。
魏徵越來越認為,蕭業是有備而來,那自己和蕭業到底有什麼舊怨,讓他不惜以元嬰遁入陰間找麻煩?
要知道,自己死的時候,這小子還沒出生呢。
魏徵知道自己最大的軟肋是歷仕數主,曾先後仕李密、李淵、竇建德、李建成與李世民,這是洗刷不去的污點,因此與同樣有污點的太宗一拍即合,一個犯顏直諫,另一個虛懷納諫,上演一出千古君臣傳奇。
從這方面來說,魏徵好名,現在蕭業拿他編的《隋書》說事,這不就是要斷他的根麼?
演一輩子戲,圖個什麼?
不就是身後名麼?
蕭業要拿他的身後名說事,豈能束手就擒?
但問題是,蕭業仗著太子的身份來問他話,背後必然得了孝敬皇帝首肯,不答不行,不然立刻治他罪!
李弘將李建成李元吉打落冥府第十八層,魂飛魄散,連轉世投胎都不可能了,妥妥的雷霆手段,為的不就是這個身在陽間的子嗣?
沉吟許久,魏徵道:「老夫編《隋書》,所采資料皆為世人一致認可,符合世人認知,並無胡編亂造。」
「世人認知?」
蕭業不屑的笑了笑:「不知魏老可曾聽說過三人成虎的典故?世人多愚昧,常人云亦云,並不去考較事實,魏老珍惜身後名,卻何不惜以刀筆加之,壞他人身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