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一零章魏徵歸心(2/2)
顯然是社會底層啊!
底層的抗風險能力最低,而高層不同,高層有的是手段讓底下人代替他去死。
由此引申出第三層意思,還還是大劫沒幾年了,你要想抓住機會,實現階層遷躍,唯一的出路就是投效明主,發揮一身所長,在大劫中立下赫赫天功!
而明主,舍蕭業的親爹李弘,又有其誰?
難不成去投過了氣的高宗太宗?
魏徵不由暗道了聲厲害,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啊!
本能的,魏徵又看向尉遲恭,卻意外的發現,尉遲恭的目光,也隱現一抹掙扎。
是的,蕭業明面上在勸說魏徵,又何嘗不是在點醒尉遲恭呢?
擱在平時,尉遲恭大概率不會動心,但是大劫沒幾年了,作為隋末天下大亂的親歷者,清楚亂世中首先崩潰的是秩序。
如果你沒有拉起一票人馬於亂世爭龍的勇氣,最好的處境,就是真心效一位明主,首鼠兩端歷來為人忌諱。
「魏徵,太子何等身份,卻屈節折交,好言勸你,莫非你當真就頑冥不靈麼?」
尉遲恭突然厲喝。
蕭業暗道了聲好。
尉遲恭素來以粗魯武人的形象出現,這種人,是會犯渾的。
渾人誰不怕?
魏徵為何敢直顏犯諫?
因為太宗不是渾人!
碰上渾人,是真正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人家直接揮刀子!
在來的路上,蕭業能感受出來,尉遲恭不大看的起自己,但此時,這一聲喝斥,代表尉遲恭對自己的態度變了。
果然,身份只是加分項,一個人要想獲得別人的敬畏,還是要自己有本事。
而很多時候,本事不在於你有多能打,你一個人再能打,幾十上百個陽神圍毆你,甚至衝到你身邊自爆,你渾身是鐵又能打得了幾根釘?
能打只是匹夫之勇。
關鍵還是要看你的才德是否配位,是否具有組織統籌能力。
「尉遲老匹夫,老夫的家裡,怎輪得到你來放肆?」
魏徵如受了羞侮般,指著尉遲恭,面色漲的通紅。
蕭業適時抓住魏徵手臂,緩緩拉下,誠摯勸道:「尉遲將軍性情直爽,魏老又不是不知道,何必氣著自己呢。」
「也罷,老夫就給太子一個面子!」
魏徵重重嘆了口氣,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但誰都知道,他已經軟了。
蕭業又轉頭道:「尉遲將軍的心意孤是清楚的,但魏老乃太宗舊臣,是貞觀盛世的功臣,還望尉遲將軍給孤一個薄面,向魏老道個歉。」
尉遲恭眼神微眯,給蕭業面子,向魏徵道歉,就等同於認可了蕭業的太子身份,從此只能真正效忠李弘了,因為有魏徵在場,魏徵可以作證。
如果以後做出背叛李弘,暗結太宗的事情,就是背主犯上。
可是蕭業勸魏徵的話,他聽著也挺震憾的。
他本是劉武周舊將,卻為何能被太宗視為心腹,還不是拿命換來的?
現在又面臨了鬼生的另一次重大選擇。
一幕幕往事閃現在心頭,縱然他生前忠於太宗,可是死後,已經投入了李弘門下,而且李弘是冥府大唐之主,得了天道認可,太宗已是昨日黃花,自己從此一心一意為李弘效命,又有什麼錯呢?
更何況李弘並不是那種唯唯諾諾的庸主,李弘之子李業更是文武雙全,手段驚人,如果自己拗著性子不向魏徵道歉,怕是會被清洗掉,最好的結果也是逐出核心,在大劫中隨流逐流,被當作先登拿去送死。
『罷了,罷了,無非道個歉而己!』
尉遲恭敬畏的看了眼蕭業,就向魏徵拱手道:「某粗魯,言語中冒犯了魏公,還望魏公見諒!」
「尉遲將軍客氣啦,老夫並無責怪之意!」
魏徵也拱手回禮。
蕭業暗暗一笑,尉遲恭看上去是個粗人,實則粗中有細,心如明鏡,自己讓他向魏徵道歉,本質上是切香腸戰術。
道個歉有什麼,又不損失一根毫毛,對尉遲恭就和喝白開水一樣,不會引起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