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八章 兵荒馬亂(1/2)
「蕭郎讓我們把產業人手從城外撤走?」
張父怔怔看著張檢,不敢置信道。
張檢訕訕說不出話來,蕭業的意思他已經完完整整的轉達,同時他也清楚,要不是蕭業成了張家女婿,自家這位父親指不定會說出什麼難聽話呢。
張玉從旁勸道:「爹,蕭郎從來不會妄言,他既然如此說,必有隱情,就按他的吩咐去做吧,既便什麼事都沒有,無非是損失些錢財而己。」
王氏挺著大肚子道:「舅舅是否留意過,蕭郎在去年冬天之時,就讓宗族開挖水渠,說什麼是雨季來臨之時引水之用,乍一看似乎有些道理,可是他花了五千兩銀子挖渠,侄女與夫郎琢磨著,總覺不大對勁,蕭郎素來謀而後定,若說隨便挖挖倒也罷了,若真是引水,又何必挖成護城河呢,也許兩件事之間,應該有聯繫吧?」
陳子昂也道:「舅舅,不妨聽蕭郎一回,他是您的女婿,必然言出有因,而且他又去陸家勸說,想必真有什麼了不得的大事要發生。」
「這……「
張父現出了慎重之色,背著手,來回走動,好一會兒,喃喃道:「近來朝局震盪厲害,先帝於去年晏駕,今歲皇帝僅以一言之失就被廢黜,聽說新主登基之後,被囚於宮中,不得預聞政事,朝政已由太后一手把持,可這天下,到底還是李家的天下,看來,真要出事啊,還是大事!」
蕭業如果在場,鐵定對張父送個大大的服字,這份對於政治的敏銳,在古人中是極其罕見的,也難怪張家能以白身蒸蒸日上,還不象史家那樣攀附權貴,黑吃黑,張家的錢財來路清白,是真正的乾淨錢。
「也罷,我就信他一回,但蕭郎是我的女婿,我不能害他,產業留在原地不動,真要出了事,無非損失些銀子,只把人手撤走,女眷明日全部退往建康,男丁與為父留在城裡,看看到底會發生什麼。」
張檢張玉兄妹,陳子昂夫妻同時鬆了口氣。
不過陸家那裡可沒這樣順利,畢竟蕭業只是陸文的好友,解元公的份量不夠,而且陸家是真正的士族,幾百年傳承,各房勾心鬥角,哪怕陸文的父親是家主,都不敢輕易下達撤退的命令。
這倒不是陸文父親的智慧不如張父,張父能看出朝局動盪,百年世家的家主難道看不出來?實在是家族裡的掣肘太多,不比張父一言九鼎。
好在陸文父親還是做了些安排,把陸家城外莊子的嫡系旁枝,悉數遷回蘇州老宅,不願走的,隨他了,僕役長短工也聽天由命。
蕭業能做的也只有這樣,他不是救世主,也沒想過當救世主,他只是在不讓人生疑的前提下,儘可能的保護自己的身邊人。
三日後!
蘇月兒正對著運河彈唱雨霖鈴·寒蟬淒切,當時還沒有這副詞牌,首創權自然歸了蕭業。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歌聲柔柔婉婉,難掩相思之苦,過往的舟船無不降帆停棹,聆聽著這淒婉動人的歌聲,既便蘇月兒,也是美眸含著淚水,聲音有些哽咽。
「師姐,師姐!」
卻是突然之間,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意境。
「何事?」
蘇月兒不悅的目光掃向殷殷。
這副詞牌太過於悲傷,且文筆凝練,情真意切,是柳永的巔峰之作,對於蘇月兒來說,不僅僅是寄託對蕭業的相思,也是修煉的過程。
她已經決定了與蕭業渡情劫,自然不會再回青樓,以免蕭業反感,可是修煉不能停,於是對著運河彈唱,不論是什麼身份,聽著這首詞牌,均是心有淒淒,情緒被充分調動起來,作為資糧,供她修行。
甚至前幾日,有個女子聽著聽著,居然跳河自盡了,投河的那一瞬間,絕望的情緒瞬間達到頂峰,讓她渾身都顫慄起來。
當然,蘇月兒不是那種濫殺無辜之輩,忙叫人把那女子救起。
林林總總,蘇月兒已經彈唱了數十遍,仍有奇效。
「哎呀,師姐,出大事啦,李敬業造反啦!」
殷殷跺腳急道。
「什麼?李敬業造反?他不是朝廷的英國公麼,哪怕受了貶黜,爵位仍在,況且二聖往泰山封禪,武后特意叫了他隨行,這等簡在帝心的人物,又怎會造反?」
蘇月兒霍的站起,滿臉不敢置信之色,甚至她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師姐,你可別不信,揚州全城已經封鎖了,咱們的人好不容易才把消息傳出來呢!」
殷殷又道:「四日前,監察御史薛仲璋出使揚州,當天就有人舉報揚州知府陳敬之密謀造反,於是薛仲璋將陳敬之逮捕入獄。
又過一日,英國公李敬業到達揚州,自稱朝廷新任命的揚州司馬,並偽造太后密旨,說高州酋長馮子猷謀反,發兵討伐,遂開府庫,驅趕囚徒工匠,發給盔甲,又將陳敬之及其黨羽在監獄斬首,怕是最多一兩日,就要席捲揚州全境啦。
對了,我們的人還說,沿運河漕幫紛紛響應李敬業,按照各堂口編練成軍,漕幫有幾十萬丁壯,這可是幾十萬大軍啊!」
「難怪,難怪!」
蘇月兒卻是目射奇光,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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