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九章 擊掌為誓(2/2)
「那奴家就敬三位公子一杯!」
九娘勉強笑著,倒了一杯酒,以袖遮面,一飲而盡,便退了出去。
屋裡安靜了,但是氣氛也被破壞殆盡,不咸不淡的拉扯了一陣子後,姚崇忍不住道:「如今各地祥瑞紛出,蕭兄有何看法?」
「哦?」
蕭業暗道肉戲來了,便哈哈笑道:「這是好事啊,自太后執政以來,風調雨順,海清河晏,上天賜下祥瑞之兆,乃是對太后的嘉獎。」
姚崇與周謹相視一眼,均是無語,這種話就是最堂而皇之的場面話,實際上什麼乾貨都沒有。
「蕭兄所言確是!」
姚崇附和的點了點頭,又問道:「現滿朝文武紛紛向太后進賀表,蕭兄打算何時進賀表?」
「兩位兄台可曾進了?」
蕭業反問道。
「哎,難啊,不知如何著筆。」
姚崇看了眼周謹,嘆了口氣。
蕭業眼神微眯,他終於明白姚崇請自己吃飯的意思了,明擺著,姚崇忠於李唐,不願向太后進賀表,可是不進,就會受到太后的打擊,所以想跟在自己後面划水。
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憑心而論,賀表這東西,儘是諛辭濫調,當政者關心的不是賀表的辭章,而是進賀表的人。
自己是必須要進賀表的。
而在清流眼裡,自己不畏強權,敢捋虎鬚,太后欲篡李唐天下,必有清流不滿,可是又被殺怕了,於是推出姚崇,誘使自己說些不該說的話?
指不定背後就有那幾個宰相的影子!
果然,見蕭業久久不語,周謹突然拿起筷子,擊碗作節,放聲高歌。
「定陶城中是妾家,妾年二八顏如花,閨中歌舞未終曲,天下死人如亂麻……」
「……曲未終兮袂更揚,君流涕兮妾斷腸,已見儲君歸惠帝,徒留愛子付周昌!」
蕭業心裡莫名的惱火,這首樂府歌表面上是緬懷戚夫人,唱出了戚夫人悲苦的一生,聽著沒什麼問題,但問題是,誰害了戚夫人?
呂后!
呂后掌權,女主當政,這就是影射太后,恰好太后也有黑歷名,與呂后對得上號。
有時候文人之間,不用說那麼清楚,周謹唱這首歌,已存了逼宮的意思。
「蕭郎,此曲如何?」
周謹借著幾分酒意,斜眼瞥向蕭業。
蕭業淡淡道:「確是不錯,若是戚夫人有靈,自當感懷。」
周謹繼續道:「蕭兄,你我雖不熟識,卻是同科,請恕我交淺言深,約在月前,朝中已經開始有諛媚之輩進了賀表,可我等讀聖賢書長大,豈能不識大體?這賀表是否要進,如何進,小弟還請蕭兄指教。」
姚崇跟著道:「蕭兄詩詞歌辭名滿天下,天下的士子都在看著蕭兄吶,而蕭兄月余未進賀表,實為我輩楷書,今日蕭兄就做個決定,我等唯蕭兄馬首是瞻!」
「哦?」
蕭業暗暗冷笑,卻是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諱言了,這賀表,我是不會進的!」
姚崇一喜,便道:「若是蕭兄不進,姚某與慎之亦不進,咱們擊掌為誓!」
「也罷!」
蕭業伸出手掌!
「啪!」
「啪!」
「啪!」
三人互擊,相視哈哈大笑。
姚崇與周謹眼裡,滿是得色,仿佛蕭業這個出頭鳥不當也得當了。
蕭業也是以看死人般的目光看著這兩個人,只希望……能信守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