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四章 風尖浪口(2/2)
張虞勖是羽林將軍,執掌羽林衛,當初廢李顯時,曾與程務挺帶兵逼李顯退位,顯然,舊事即將重演,上官婉兒心裡格登一下。
「臣張虞勖叩見太后!」
不片刻,張虞勖入殿,叩頭施禮。
太后道:「朕賜你旨意,立即帶兵圍住東宮,不得放一人出入!」
「諾!」
張虞勖心裡一驚,卻不敢多問。
太后著上官婉兒當場擬旨,授予張虞勖,張虞勖徐出了殿,趕忙召集兵馬,將東宮團團圍困。
頓時,東宮裡如翻了天,慌作一團。
「陛下,陛下,快想辦法啊!」
竇氏懷抱著不足兩歲的小李隆基,淚眼漣漣道。
李旦面色鐵青,負手來回走動,眉眼間隱見驚懼。
也確實,三哥就是這樣被廢的,如今又有兵馬前來,怎能安心?
關鍵是,他弄不清是怎麼回事。
「陛下,陛下,臣叩見陛下!」
這時,姚崇匆匆而來,下跪施禮。
姚崇科舉之後,起點比任何人都高,直接擔任太子洗馬,從五品的官,雖然沒有實權,但是位階高,很多小官一輩子都混不到他的高度。
「卿莫要多禮,可知今日是怎麼回事?」
李旦就如看見了明燈,忙把姚崇扶了起來。
姚崇道:「此事可謂飛來橫貨,昨日,當朝狀元郎蕭業入職司賓寺,挖出禮賓院廚子剋扣膳食銀子,此廚子後面是寺卿岑長安,又被右肅政台得知,遂派出御史將那廚子抓捕,當夜就供出岑長安,今早,來俊臣親自往政事堂,逮捕了岑長倩,想必是岑長倩受不住酷刑,攀咬到了……陛下這裡。」
「簡直是不知所謂!」
竇氏大怒道:「他們貪的銀子,東宮一枚銅板都沒見過!」
「咳咳~~」
李旦忙清咳兩聲,提醒宮中可能有太后眼線。
竇氏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卻仍是余怒不消,改口道:「都怨那小賊,聽說那小賊曾當過監察御史,說不定就是他與來俊臣等人串通,故意製造冤案,攀咬陛下!」
李旦瞪了眼過去,便道:「如今的局面,可有辦法?」
「這……」
姚崇為難道:「東宮已被大軍團團圍困,臣就是想為陛下分憂,也出不去啊!」
李旦想到了宮中秘藏著的一名道人,是於李隆基出生不久後到來,當時曾言:貧道乃樓觀道弟子,借陛下潛邸清修,平時不要打擾,也無須送上飲食,陛下如有難處,貧道為可分憂。
於是道:「朕或可將你送出宮。」
「哦?」
姚崇喜道:「太平公主受太后寵愛,又是陛下親妹,必不會坐視,為今之計,只有請太平公主出面,為陛下證得清白。」
「行,朕的身家性命,就託付給卿了,朕儘快安排你出宮!」
李旦真摯的拉住姚崇的手,情深意切。
「此乃臣的份內之務,陛下折煞臣啦!」
姚崇可受不起,急忙拜倒。
……
太后兵圍東宮一事,立刻震驚了朝野,百官人人自危,畢竟誰都不知道岑長倩會否在台獄中攀咬出自己,而蕭業也被推上了風尖浪口。
誰都清楚,是他挖掘出了一樁貪腐案子,才有如此之大的牽連。
有的說他急於表現,闖了大禍,有的他說年輕氣盛,不顧大局,還有人說他與來俊臣沆瀣一氣,甚至岑長倩與岑長安的家人,都要操刀與他拼命!
「蕭大人,您不如向周少卿請幾日假,避一避吧,咱們雖然知道您是清白的,奈何人言可畏啊!」
見蕭業老神在在的模樣,張慶忍不住勸道。
「本官問心無愧,避什麼避?」
蕭業想都不想的擺了擺手:「外人說什麼,由得他去說,難道本官還要在乎不相干者的看法?真是笑話,張大人且隨本再去契丹人那裡看看,娘的,來了不辦正事,每日還要花一錢銀子供著,本官倒要看看他們能賴多久。」
蕭業是絕對不會避讓,避讓說明心虛,無罪也變成有罪,既便牽涉到皇帝那又如何?
他是現代人,從小到大,沐浴在太陽的光輝中,對於皇權本無敬畏,他認為自己無錯,在大是大非方面,絕不會退讓半步。
更何況若是退了,會讓他心性有缺,對修行構成不利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