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寂靜港（2/2）
在路過整個城市最大的中央廣場時，他們詫異的發現，整個廣場似乎都已經被一個人刨出來了一個巨大的天坑。周圍的土幾乎已經堆成了一個個小山。
一名像是乞丐一樣的男子，正拿著鎬，站在大坑裡面瘋狂的大笑著，而一名老女人正握著他的手哭泣著。
「兒啊，快停下吧。」母親哭著說道。
但男子的精神好像有些不太正常。
「雨！一定會下雨！哈哈哈哈！待我挖出聖水，殺死那可怕的邪魔！你們就都得救了！母親！相信我，我一定會救你們的！這一次，你們絕對不會再死了！
瘋子邊哭邊笑，大聲對周圍的人群喊道。
周圍的路人們不由都紛紛投來了異樣的目光，但卻沒有人阻止這個人，許多人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就走了。但更多的人卻是在看笑話。嗤笑著、調侃著。
「又是這個神經病。」巫師無語的搖了搖頭：「整個城市現在都已經人心惶惶，幹什麼事情的人都有，不足為奇。」
路易點了點頭，看向了街邊的乞丐。
這裡的乞丐似乎比別的地方多。他們都麻木的看著那個瘋子，但相比於關注這個瘋子，乞丐們更關注著手中正吃著的那些腐爛的食物。
這附近的地上，有著許多遺棄的鐵鎬等工具，似乎這些奇怪們，曾經也在這裡挖坑過，而當初的人是很多的。但如今只剩下了這一個人。
「他在做什麼？」海倫好奇的問向了巫師。
「在挖水，是大魔法師『荷伯』告訴大家的——他說，只要挖出來水，整個世界就得救了。」巫師嘆了一口氣說道：「荷伯先生的初衷，可能也是為了讓大家找一些事情做吧...現在人心惶惶，做什麼的都有。不讓他們做一些事情，也許都會瘋掉吧。」
「挖出水來就會得救了？兩者毫無關聯吧？」路易不由皺了皺眉頭——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
巫師搖了搖頭，久久未發一言。片刻之後，他突然看向了天空，十分突兀的問了一句：「你們說，今天會下雨嘛？」
路易搖了搖頭，陷入了沉思。
巫師打斷了路易的思緒：「走吧，我帶你們去面見國王陛下。」
臨走的時候，海倫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個瘋子。周圍圍觀的人群已經越來越多了，男子大聲的摟著母親哭泣，似乎將這作為了最後一次道別一般。這讓海倫有些於心不忍。
不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什麼樣的打擊，他似乎已經到了即將崩潰的極限。在他的雙眼之中，海倫能夠看到那無比的孤獨之感，巨大的壓力壓得他已經喘不過氣，他似乎再也支撐不下去了。
「我會救你們出來的，母親...我會救你們出來的，我一定會救你們出來的！」
圍觀的人群亂窩窩的看著好奇，嗤笑著這個人的瘋癲。
「神經病。」一個頭上帶著王冠的乞丐，突然有氣無力的罵道。
乞丐們似乎都已經看得有些煩了，有一些乞丐忍不住勸解了起來：「不要再挖了，我們都被騙了。就算挖出來了水，又有什麼意義？呵呵呵。」
巫師搖了搖頭，低聲對路易和海倫說道：「那些乞丐以前也參與過挖土...哎，不必理會。」
在那圍觀者的千百雙異樣的目光與議論之中，男子老母親的臉色一片脹紅，既感到十分的羞恥，也心疼自己的兒子。
她哭著勸說道：「孩子，醒一醒，清醒一下吧！你就算挖出來了水，又有什麼用，這裡根本不缺水！」
「相信我母親，相信我！我一定會挖出水來的！」男子已經完全陷入了癲狂，他指著那大坑，口中發出了許許多多的胡言亂語：
「到時候，泉水將噴涌而出！那時，我將用我那無人能懂的絕世魔咒！從這大坑中，召喚出一條巨大的七色水龍，它將一飛從他，呼喚出無上偉力之風暴海嘯！」
「那是，風暴將帶來一場七色的大雨！澆滅這個城市的絕望！」
「你們不會再死於火災！你們一定都會活下來！你們都會醒過來的！我一定會救你們的！」
「哈哈哈哈！~」說著，男子拿起了稿，雙眼中冒出了洶洶的火焰，瘋了一樣朝著坑底輪了起來。
「他、他剛剛不是還說，是挖出聖水殺死邪魔嘛？怎麼又說大火了？」海倫有些不太明白了。
路易搖了搖頭，陷入了沉思。
巫師嘆了一口氣：「瘋子、瘋子。」
周圍的人群在聽完了男子的胡言亂語之後，都紛紛搖頭，母親看著那又犯了病的兒子，絕望的跪坐在了地上，哭了起來。
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陣厚重的鐘聲，那是彩虹大教堂上的銅鐘。
鐘聲嗡鳴，路人紛紛抬頭。在那天上，不知何時，已經下起了鵝毛大雪。
「這種天氣也會下雪嘛？」海倫伸出了手抓向了一個雪花，詫異的發現，那竟然是灰燼。
她猛然抬起了頭來，發現整個世界正在褪色！
就像是彩色照片，漸漸變成了灰白的照片！只有那遠方的城市背景上的天空，是一片的猩紅！如同燃燒著大火！
旋即，所有的一切都燃燒起來了火！
此時此刻，在那深紅的天空背景下，灰白色的大地與建築，燃燒起來了灰白色的大火！
到處都是那種沒有顏色的大火，到處都是絕望的哭喊！
「走吧，我們去陛下那裡...」燃燒著的巫師說道，轉眼之間，他已經化為燃燒的屍骨。但他卻好像根本就不知道一樣。很快，巫師便化為了灰燼。
周圍到處燃燒的屍骨、燃燒的灰白色房屋。
只剩下了那名在大哭中刨著坑的男子。
「兒啊，兒啊！你在那裡！你在那裡！」渾身燃燒著的老母親，突然好像變得又聾又瞎了起來。四處尋找這自己的兒子。
最終，她化為了灰燼。
男子擦了擦眼淚，繼續掄起了手中的鐵鎬。
在幾個呼吸之內，整個城市都燃燒了起來，旋即大火又漸漸熄滅，只剩下了燒毀的房屋，與漫天的白色『大雪』。
世界變得一片灰白、死寂。
原本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空無一人，
只剩下男子，和周圍抓著虱子的乞丐們。
更讓海倫頭皮發炸的是，那些乞丐們竟然對這一切都視若無睹，就好像這才是正常的世界一樣！
男子依然在專注的拋著土，乞丐們依然在慢慢的吃著他們剛剛從酒館的垃圾堆里翻找出來的食物——他們的動作從始至終沒有過任何變化。
海倫站在了那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看著那些躺在街角曬太陽的乞丐，看著這個已經褪色了的城市。
一時之間，她分不清到底剛剛的是真正的世界，還是現在的，才是真正的世界。
一切都太過真實。
她突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忍不住保住了路易的胳膊。
「這裡發生過大火嘛？」路易問向了那個瘋子：「這個城市毀於火災？」
男子突然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哪有什麼大火！哪有什麼火災？！根本就沒有火，那是人們心中的絕望！是絕望的火！」
「大火是假的，那個世界是假的，這個世界也是假的！真正的世界，已經被絕望所燃燒一空！」
「不，不會的，還沒有...我一定會救你們的！相信我，你們不要放棄！我一定會救你們的！」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看我召喚風暴之神，呼喚出七色大雨，熄滅這絕望的火焰！拯救世界！」
「哈哈哈！」
男子一邊瘋狂的輪著稿，一邊狂笑了起來。
「瘋了。瘋了。徹底瘋了。」乞丐們搖頭，咀嚼起了手中腐爛的食物。
「等等！鐘聲還在響！」突然有乞丐站起了身，雙眼望著那遠方的教堂，滿是恐懼。
「十二聲！超過十二聲了！大霧來了，快去庇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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