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找猴子算帳（2/2）

「林兄，這是怎麼了？莫非是有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要駕臨我陵川縣？」

一名青年夾了一口菜放入嘴裡，向同桌的朋友問道：「甚至還有錦衣衛淨街守護，了不得啊！」

他的同桌是一個年長些的胖子，大著肚子，一副富貴相。

聽了青年的話，胖子搖了搖頭道：「李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來人的身份很尊貴，其他的信息，就一丁點兒都不知道了！」

「咦？！？」

那青年驚咦了一聲道：「林兄，你姐夫身為本縣的縣太爺之尊，居然也不清楚消息，那……來人的身份可是了不得啊！」

「誰知道呢，待那人來了就知道了，反正也與我們這等小屁民無關！」

那姓林的胖子無所謂的笑了笑道。

「林兄說的也對，來，吃菜吃菜！」

青年一怔，啞然失笑。

「咚！」

就在這時，一聲鑼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林姓胖子和李姓青年都抬頭往街道上看去。

兩面銅鑼開道，後面旌旗如林，黑底紅字鑲金龍旗，一個大大的篆體「新」字浮於旗上，執旗之人個個都五大三粗，一臉肅然之色。

隊伍的中間，六匹雪白的馬拉著一輛鑾駕，緩緩的從城門處進了陵川縣城，後面跟著無數騎馬披甲執戈的緹騎。

浩浩蕩蕩，無比威嚴肅穆！

旌旗招展，獵獵作響。

鑾駕是一輛巨大的車廂，通體以黃花梨木雕就，四面圍以重重黑色的幃幔，令外人看不到車廂內的情景。

車廂內，有兩人相對而坐。

其中一人身穿黑色袞龍服，頭戴十二旒冕，赫然是大新國皇帝王莽。

另一人仍是身穿青色道袍，長發挽髻，插以一根玉簮，隨意之極，正是蕭寧。

「蕭師，陵川到了！」

王莽挑開幃幔看了一眼外面，對蕭寧輕聲說道。

「噢？終於到了？」

蕭寧聞言，閉著的雙眼睜了開來，緩緩的開口說道。

不一會兒，鑾駕停了下來，有內侍在外面稟報：「啟稟陛下、帝師，陵川令攜本縣鄉坤在外求見！」

「不見，你讓他回去吧，讓他做好本職工作，寡人不想打擾到地方，只是到陵川縣稍作休息，馬上就離開！」

王莽看了一眼蕭寧，見他沒有任何表示，便出聲對那內侍吩咐道。

「諾！」

那內侍應聲退下。

果然，皇帝聖駕在陵川縣內停留了一會兒，補齊了所需之後，便立即離開了此縣。

一行人浩浩蕩蕩，徑直往縣外的東郊而去，那裡正是五指模樣怪山的所在地。

「王莽，你準備好了嗎？」

馬車一顛一簸，好似坐搖搖車般，坐在車上的蕭寧穩如泰山，他突然開口問道。

坐在他對面的王莽正在閉目養神，聞言連忙恭聲回道：「有蕭師陪伴，寡人倒敢於勉力一試，若能成，皆大歡喜；若不成，倒也無甚損失！」

此時，距離昆陽之戰已經過去了五年，年輕了三十歲的王莽大展拳腳，在蕭寧的幫助下，連連擊敗國內反賊，收復失地，重新一統九州天下。

君臨天下，權傾九州的王莽意氣風發。

「得失成敗，在此一舉！你是受害者，找猴子理論也是理所應當，哪怕是將官司打到天庭凌霄寶殿去，咱們也不怕！」

蕭寧面露微笑，顯然對此行抱有極大的希望。

一統天下之後，王莽舊事重提，想要修行，但國內尚未平定，依舊動盪不安，蕭寧自然不會允許。

後面，見王莽一門心思想著修行，連處理政事也不上心，這樣下去總歸不是辦法。

蕭寧只好給他出了個餿主意，去找孫猴子算帳！

算一算，當初昆陽之戰時，王莽麾下損失四十萬大軍的那筆帳！

然後，王莽就急不可耐，帶了五萬御林軍，直奔五行山而來。

不一會兒，眾人走了三十餘里遠後，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座山，高千丈有餘，呈五指狀，氣勢雄壯不凡。

「陛下，五指山已經到了！」

內侍恭敬的稟報了一聲。

王莽聽到此話，連忙掀開帘子，鑽出了馬車，蕭寧搖了搖頭，跟在他後面走下鑾駕。

走了兩步，來到山腳下，仰頭看著身前的巨山，可以清晰的看見，山巔處，一道散發著玄奧莫測氣息的符篆，牢牢的貼在山上。

「簫師，那猴子在哪？」

王莽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急不可耐的想要找到孫猴子。

來到此地，蕭寧根本就不敢動用神識，而且還竭力運轉斂息訣，將自身氣息收斂起來。

畢竟，這個地方，並不是無人看管啊！

要知道，如來佛祖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他鎮壓了猴子還不夠，派了一尊土地神祗，會同五方揭諦，共同居於五行山，對孫猴子進行看押。

飢餓時，餵他些鐵丸子吃；

口渴時，餵他融化些銅汁喝。

嘖嘖，那叫一個慘啊！

而且，這一關，可是整整關了600年。

蕭寧可是記得，原著中曾說，五行山於王莽篡漢時，從天上降落人間。

算算時間，猴子是在地皇四年（西曆公元23年）被如來壓在五行山下，直到大唐貞觀十三年（西曆公元627年）才被唐僧解救出來！

難怪後來西天取經路上連一些小妖怪都打不過，完全沒有大鬧天宮時的氣勢。

吃了六百年的銅汁鐵丸，哪怕是猴子修為再高，法力再深厚，神通再廣大，也差不多給廢了。

真是可憐的娃啊！

如此遭遇，直令蕭寧對如來懼怕不已。

他可不想在實力未成的時候，將自己暴露在滿天神佛的眼皮子底下。

所以，還是低調一點好。

「我也不知道，讓將士們找一找吧！」

向王莽使了個眼色，蕭寧搖了搖頭回答。

見到他的樣子，王莽神情一怔，不明就裡，卻知道現在不是問話的時候。

只好壓下心中的疑惑，他招了招手，對身後的御林軍統領吩咐了一聲。

「嘩！」

統領一聲令下，一萬御林軍分散開來，三個一隊，五個一組，開始圍著五行山搜索。

王莽和蕭寧站在山腳下，耐心等待著。

隨著大軍開動的那一刻，蕭寧卻好似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他發現，有數道目光從不知名的地方垂下，肆無忌憚的打量著他和王莽。

那股高深莫測的壓力，壓得蕭寧幾乎都要喘不過氣來，他卻不得不裝作恍若未覺，將自己裝成一個普通人。

看著正四處張望他王莽，咬牙堅持的蕭寧不得不感嘆，有時候，無知也是福氣啊！

那些壓力，只針對修行者，對普通人卻是無用，哪怕是傻子都知道，肯定是來自五方揭諦或是天上時刻關注此處的神佛。

「麻蛋，還沒走？」

蕭寧心中腹誹不已。

天上，一處凡人看不到的空間。

「行了，走吧，只是一些普通人，沒什麼大礙的！」

一名神將打扮的人將目光收回之後，大手一揮，帶著幾名手下離去。

終於，過了一刻鐘，那股巨大的壓力才漸漸的消失，蕭寧不由得放下了心中的石頭，表面上卻仍是不敢有什麼多餘的動作，生怕那些不知名的存在殺一個回馬槍。

又過了半個時辰，就在王莽等得不耐煩時，終於有一夥士兵急匆匆的跑了回來。

「啟稟陛下，卑下已找到那猴頭，就在山陰處！」

幾名士兵跪了下來，其中一人大聲說道。

「什麼？找到了？在哪裡？哈哈，快帶寡人過去！」

王莽雙眼一瞪，大笑出聲。

隨著消息傳出，那統領命人發令，將其餘人召回，一齊向那士兵找到的位置圍了過去。

行不久，眼前出現了一處山谷，背陽向陰，碎石上雜草叢生，正是五行山的背陰面。

來到這裡，蕭寧卻是已經發現了猴子的身影。

五行山的最底下，有一個小小的洞口，露出了一顆滿是金毛的猴頭，以及一雙儘是金毛的猴臂，其餘部位都被壓在山下。

猛然一看，只會令人忽略過去，根本就不會想到，那顆猴頭的主人，就是當年大鬧天宮的男主角，齊天大聖孫悟空。

自仙石卵生化育而來，猴子訪名師，強銷生死簿，鬧龍宮得金箍棒，大鬧天宮，自封齊天大聖，偷吃蟠桃金丹，犯下無邊罪行，天庭諸神眾仙無不想置它於死地而後快。

它桀驁不馴，心高氣傲，狂妄自大，在被壓五行山之前，自認為天地間無敵，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如今，被關押於此地，卻是極為落魄。

蓬頭垢面，滿面泥污，只能捉些蟲鼠蟻鳥吃，真是令人慘不忍睹！

見到這一幕，王莽很是失望，實在是眼見所見，與他心目中的齊天大聖相差太大。

他疑惑的看了一眼蕭寧，眼神仿佛在問道，這猴子就是孫悟空？是不是搞錯了？

蕭寧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向他遞了一個眼神，你沒看錯，這猴子就是孫悟空。

兩人眼神交流了一陣之後，王莽咬了咬牙，輕咳了一聲，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袞服，走上前去，來到猴子身前，問道：「你就是那大鬧天宮不成，反被人隨手鎮壓的花果山水簾洞美猴王孫悟空？」

場面一時靜了下來。

在王莽等人來到五行山時，就被猴子發現，儘管它的法力被禁錮在體內，絲毫都動用不得。

但是別望了，它還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爐中被煉了七七四十九天，煉就了一雙火眼金睛。

此目乃是一項後天神通，專注眼力，施展此神通，可破一切虛妄，任何變化都無所遁形。

孫猴子憑藉這雙眼睛，清楚的看到蕭寧體內那雄厚的法力，以及泥丸宮中的元神。

此時，聽得王莽的話，它不由得咧嘴一笑。

「是後面那小子告訴你的吧？嘿，俺老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是齊天大聖孫悟空！小子，找你家孫爺爺有何貴幹？」

它衝著王莽不屑的一笑道。

「嘿，是你便好！寡人找的便是你！」

王莽仰天長笑。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磨磨唧唧的，忒不爽利！」

那猴子卻是勃然大怒喝罵道：「怎麼，見你家孫爺爺落難了，特意來看爺爺的笑話？」

「寡人是來找你算帳的！」

聽到猴子的話，王莽怒氣沖沖，卻強自忍了下來，權當沒有聽見，恨聲道：「你當年大鬧天宮，與如來佛祖鬥法，卻波及到我大新國，害得寡人損失了三十餘萬精銳之師！」

「說吧，你要怎麼賠償寡人？」

「神兵法寶、靈果仙丹、神功法訣都可以，寡人味口好，從不挑食！」

王莽咧了咧嘴，說出了找猴子的真實目的。

「？？？」

聽到他的話，猴子腦子裡冒出一堆的問號。

他所說的話，一個字一個字是聽懂了，可是，它們連在一起之後，怎麼就聽不懂了呢？

與如來鬥法……被波及……賠償……

「哈哈哈哈……」

猴子放聲大笑不止。

「凡人小子，你是不是在做夢還沒有睡醒？還是孫爺爺我被關久了，耳朵出毛病了？」

「你是說，俺老孫和如來老兒鬥法的時候，波及到了你？」

「然後，你找俺老孫要賠償？」

「還神兵法寶、靈果仙丹、神功法訣……」

「你特娘的是在和你家孫爺爺說笑話麼？」

「你特娘的有種去找如來老兒啊？找俺老孫有什麼用？」

「怎麼，見俺老孫落魄了，想來踩上兩腳？」

「就憑你個凡人，你也配？」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個什麼東西？」

聽了王莽的話，猴子好像聽到了世上最大的笑話般，張狂的大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