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毒，太狠毒了！

孫猴子臉色一滯，仿佛一個將要爆發的火藥桶，卻突然間便熄了火，一張猴臉憋得通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孫猴子發出了大聲的喊叫。

「呼嗤！呼嗤！呼嗤！……」

它喘著長長的粗氣，顯然已經被王莽的話氣到了極點，換一個人來，可能會被它嚇得心驚膽戰。

但是王莽卻熟悉孫猴子的一切情況，知道它不可能從五行山下鑽出來，懟起來是毫無顧忌，亦是絲毫不懼的與它對視。

大眼瞪小眼，人眼瞪猴眼。

「你……贏了！」

半晌之後，有如泄了氣的皮球般，孫猴子痛苦的閉上了雙眼，沉默了許久，終於吐出了這三個字。

它簡直無法想像，等到500年之後，它從五行山下出來，卻被世人指指點點，紛紛調侃道：「嘿，快看吶，這就是那被關在五行山下，吃了500年屎尿的猴子啊。」

這簡直就是大型的社死現場。

那時候，縱然是將王莽掘墳拋屍，又有什麼用？

縱然是殺光了所有的知情者，又有什麼用？

而且，它敢嗎？

真以為滿天神佛都是擺設？

滿天神佛靠什麼而活？

靠的就是海量的普通人。

這些普通人，就是他們的信仰來源、香火來源，他們又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孫猴子屠殺人類，絕滅了他們的根基呢？

這一點，正是王莽敢如此肆無忌憚的原因所在。

而且，這五年來，在蕭寧的幫助下，王莽先後折騰出了造紙術、印刷術。

造紙術，以稻稈、野草等隨處可見的東西造出又白又薄的紙張，取代了那又重又笨的竹簡；

活字印刷術，使得書籍的成本變得很是低廉，讀書習字的成本下降，小康之家也能供應一個讀書人。

單單這兩項，使得大新國內民眾的識字率大大提升，也因此，大新國皇帝王莽幾乎成了三萬萬百姓心目中的聖明之君、聖人降世。

他王莽，如今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威望，將孫猴子打入塵埃，萬劫不復。

「說吧，凡人，你究竟想要幹什麼？俺老孫認栽了！」

說出這句話後，孫猴子好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垂頭喪氣的趴在地上，再也不願意抬起頭來。

被一個凡人逼著低頭，它覺得很丟人，無顏見江東父老。

「神兵法寶、靈果仙丹、神功法訣都可以，寡人味口好，從不挑食！」

聽到孫猴子服軟的話，王莽心中不由得大為高興，他眉開眼笑的說道：「神兵法寶來幾件，越多越好；靈果仙丹我不挑，每樣來一些；神功法訣更好了，你學會的都給寡人來一份吧！」

他知道，孫猴子其實很富有，不說別的，隨身法寶如意金箍棒就是一件了不得的寶貝。

還有它在天庭偷吃偷拿的蟠桃、靈果、仙丹，肯定還有存貨。

至於神功法訣，更是多了，有《大品天仙訣》、《筋斗雲》、《七十二變法術》等等。

如此種種，在王莽的眼中，可是妥妥的冤大頭級別的肥羊，不狠狠宰他一筆，簡直就對不起自己辛苦跑一趟。

「神兵…法寶…靈果…仙丹…神功…法訣…」

猴子沉吟了一陣，心中一動，似乎是想到了某種可能，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嘀咕了開來。

「神兵法寶俺老孫除了一根如意金箍棒，別的都沒有，你就不用指望了！」

「靈果…仙丹…的話，俺還有一些存貨，可以通通都給你！」

「神功…法訣…俺老孫學自老師那兒，沒有老師的允許，不敢擅自做主可以給你！」

「因此，俺只能給你一些靈果和仙丹了！」

「但是，你不能再如此污辱俺，否則，俺老孫拼著性命不要，自毀肉身，元神出竅也要將你擊殺當場！」

分析了一陣，孫猴子緩緩給王莽提出了服軟的條件，也就是俗話中的買命錢。

「啊這……只有靈果仙丹嗎？寡人想要的是修仙功法啊，光有靈果仙丹能頂什麼用？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道理，孫大聖應該懂吧！」

王莽聞言，頗有些失落。

他還想長生不老呢，沒有修仙功法，豈不是沒了希望？

只能指望這所謂的靈果仙丹給力一點了，要是能延壽個幾百年玩玩，也不算虧本了。

「俺老孫縱使是死，也不能瞞著老師私自伝授給任何人，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孫猴子態度很堅決，告訴王莽，這是不容觸犯的底線，你就別想了。

「真的不能通融通融一下？」

「不能！」

「好吧！只要孫大聖賠償些靈果仙丹，寡人就不計較那麼多了，害得寡人損失了四十萬士兵之事，咱們就一筆勾銷！」

王莽見好就收，不敢過分逼迫，畢竟如猴子自己所說，萬一他還有什麼壓箱底的本事，從這五行山下脫困而出，到時候豈不是麻煩大了？

「不行，你得發誓保證不找俺老孫麻煩，不要再做下這等腌臢事，否則，俺不相信你的信譽！」

孫猴子猛的搖頭，他才不傻，沒那麼容易相信雙方口頭之間的約定。

而且，這個見鬼的凡人帝王很邪門，做人一點底線都沒有，真是日了二哈了。

唯有發誓，才有保證。

這可不是普通世界，而是有天道存在的中千世界，如果違背誓言的話，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寡人還不知道你願意賠償多少靈果和仙丹，怎麼發誓？你先把話說清楚，寡人再發誓！」

王莽皺了皺眉頭，在這個世界生活了七十餘年，他當然知道這個世界與前世的藍星不同。

若是發誓不遵守，後面百分之百會得到報應，這是無數人用性命證實的事，絕無虛言。

「嗯……俺老孫先找找看！」

孫猴子聞言，倒是沒有反對，他閉上眼睛，掏了掏耳朵，從中掏出了一些東西，扔在地上，光芒一閃，卻是變成了一個麻袋。

「呼，幸好俺老孫還有些積蓄！」

孫猴子大喘了幾口氣，卻是從耳朵里掏出東西用光了他積攢了許久的一絲法力，搞得體內虛弱不已。

好個猴頭，卻是將耳朵當成了儲物空間，難怪每次都將如意金箍棒塞進耳朵里。

一旁如隱形人般的蕭寧暗贊了一聲。

「你自己看看吧，俺老孫積攢下來的靈果仙丹都在袋子裡了，拿了東西就發誓吧！」

孫猴子喘了幾口氣後，厭惡的對王莽說道。

王莽看著那個麻袋，雙眼放光，聽得猴子的話後，搓了搓手，上前兩步，也不嫌棄孫猴子臉上的腥騷味，拎起麻袋，看了起來。

經過一番清點，共有桃子八枚，金丹十二粒。

不過，王莽也不明白這些金丹和桃子的年份和功效。

「孫大聖，寡人見識淺薄，有寶不識貨，還請大聖講解一番！」

王莽看著眼前的寶貝，將眼神看向蕭寧，卻見他微微搖頭，只好求助於孫猴子。

「那些桃子都是三千年熟的下品，普通人食之可清除濁氣，延壽五百年，服用第二枚無效！」

「金丹皆是出自老君的兜率宮，其中一道雲紋的是一轉金丹共十粒，兩道雲紋的是二轉金丹共兩粒。」

「一轉金丹可增強修煉者百年法力，二轉金丹可增強五百年法力，二者皆是僅限對仙人之下的修行者有功效！」

孫猴子倒也沒有推遲，它瞄了一眼，就分辨出來其各自的詳細信息。

蕭寧暗自點點頭，他發現這些蟠桃和金丹的功效，確實是如猴子所言，沒有騙人。

「五百年陽壽……那可真是太好了！嘿嘿，既然如此，寡人就笑納了！」

王莽聞言，更是雙眼放光，看向眼前的蟠桃和金丹幾乎要流出口水了，大笑出聲。

「慢著，你想拿走，得先發誓！」

就在王莽抱著蟠桃和兩瓶金丹想離開的時候，孫猴子喝止住了他。

「好好好，蒼天在上，寡人王莽發誓！就孫大聖害寡人損失了四十萬大軍一事，賠償給寡人八枚三千年蟠桃和十枚一轉金丹兩枚二轉金丹之後，此事就此了結，寡人不再追究！」

「若違此誓，教寡人萬箭穿心，不得好死！」

王莽正了正臉色，舉起三根手指頭，對天發誓道。

「這還差不多，行了，你們走吧！」

聽到他的誓言內容，孫猴子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揮手趕人。

心中恨得發狂的同時，卻是盤算開來，這叫王莽的凡人帝王得了蟠桃和金丹之後，他自己肯定會服用，延壽五百歲的誘惑，沒人能忍得住。

而猴子自己被關五百年，如今還有495年，到時候，脫困之後，再去找他好好算一算，今日被尿呲了一身和被敲詐的帳。

若非如此，猴子又豈會輕易甘心拿出蟠桃和金丹，它都算計得死死的。

至於不給王莽修行之法，也自有它的考量在內，其一若是給了，不好向菩提祖師交待。

其二嘛，若是王莽得了修行之法，忍不住誘惑修煉，卻是違反了天條，到時候天庭追究起來，就算是把王莽挫骨揚灰，可卻也不如猴子它自己報仇來得爽快。

因此，孫猴子再三考慮，還是沒有把修行之法傳給王莽。

它要用蟠桃吊著王莽的命，直到它脫困後，再親自報得著今日受辱之仇。

俗話說，猴精猴精，果然沒有說錯。

這孫猴子精得很，不是省油的燈，也沒那麼容易被坑。

「哈哈，寡人還要多謝孫大聖的賠償，以後啊，咱們就兩清了，拜拜吶您呢！」

得了寶貝，王莽顯然心情很好，與猴子揮手告別之後，一聲令下，大軍開拔，返回常安。

待王莽和蕭寧回到鑾駕上，一行人開始動身趕路。

「蕭師，寡人今天的表現如何？」

一進入車廂中，仿佛邀功請賞般，王莽迫不及待的看向蕭寧問道。

回到車廂，走出了里許遠，徹底消失在一眾神佛的視線中，蕭寧才長出一口氣。

聽到王莽的話後，他搖了搖頭道：「說實話，談得不怎麼樣！」

「呃……」

王莽臉上的笑容一滯，有些不悅的說道：「蕭師，八枚可延壽五百載的三千年熟蟠桃，十枚可增加百年法力的一轉金丹，兩枚可增加五百年法力的二轉金丹，如此豐厚的報酬，寡人覺得，跑這一趟，完全值得！」

「呵呵！」

蕭寧哂笑了一聲道：「你說的這些東西，通通都不值錢，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給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而且，結下了孫猴子這麼大一個仇人，只換來了這麼一丁點東西，很不划算啊！」

「？？？」

王莽瞪大了雙眼，一臉詫異的看著蕭寧，之前的話，在他看來，完全不可思議。

「蕭師…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他沉吸了一口氣，顫抖著問道。

「我沒必要和你開玩笑，以前不給你說，是時機不成熟，如今嘛，倒是無所謂了，反正這些東西你也從猴子那敲詐到了手！」

蕭寧淡然一笑說道。

說起來，他的納戒中確實存了不少的靈果，都是以【花開頃刻】神通擊殺敵人時，從敵人身上吸取其精氣神凝結而成。

這些東西對蕭寧來說，已經完全沒有什麼效果，用來賞賜給弟子門人倒是正合適。

到了他如今的境界，法力多寡已經意義不大，他欠缺的只是道行境界，這是以任何外力都增加不了的。

就算是太上老君的九轉金丹，可以讓人瞬間成就不朽金仙，那也只有金仙的法力和陽壽，卻連尋常的無上天仙都打不過，除非花上億萬年的時間苦修，方能擁有不朽金仙的道行。

「啊這……」

王莽聞言，看著手上視若珍寶的蟠桃和金丹，整個人都瞬間就不好了。

寡人辛辛苦苦，冒著被孫猴子一棒子打死的風險，敲詐而來的這些寶貝，在蕭師看來，卻是和路邊的雜草無異！隨處可丟棄的東西。

這還有天理嗎？

還有王法嗎？

這一刻，王莽很想大哭一場。

寶寶委屈想哭.jpg

「蕭師，那……寡人該怎麼辦啊？」

他哭喪著臉，垂頭喪氣的問道。

「你怕什麼，猴子還有近六百年才能出來，時間還長呢，我會傳你修行之法，至於你能走到哪一步，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蕭寧卻是絲毫都不慌，擺了擺手，輕鬆的說道：「猴子修行的【大品天仙訣】，得自菩提老祖，乃是正宗的道家金丹大法，我這裡也有收藏，可以傳授給你！」

輕描淡寫的話，卻是令王莽大吃一驚。

「猴子修行的仙訣您也有收藏？」

王莽大吃了一驚。

蕭寧的形象在他眼裡，頓時變得更加高深莫測了起來，蕭寧的每一次出手，都刷新了他的認知。

以往王莽認為，這位穿越者老鄉不過是穿越得早，有種我上我也行的心理，後來隨著接觸時間長了才發現，原來，他像是一團迷霧，每次露出的都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