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伽藍法會(2/2)
蕭寧聽完,雙目圓瞪,只覺得胸膛中怒氣衝天而起,咬牙切齒道:「吞食我百多位人族,竟然還想走?你是不是還沒睡醒?給爺死!」
「上仙饒命啊!小蛟乃是東海龍王的遠房外甥,請上仙看在我表舅的份上,網開一面,饒小蛟一命啊!」
那青蛟聽了蕭寧的話後,立即大聲討饒,可謂是慫得一批,大出蕭寧的意外。
它說話間就搬出了背後的靠山,卻是令蕭寧心下一驚之後,轉而冷笑連連。
「呵,東海龍王的外甥?這絕不是你可以到我清虛觀任意撒野的理由!如果這是你的遺言的話,那就受死吧!」
青蛟聞言,面露驚恐之色,它大聲求饒:「上仙,不看僧面看佛面,小蛟下次再也不敢了!」
「以我人族為食,滿身血光,罪孽深重,居然還死不悔改,妄圖抬出背後的靠山來壓本君,受死吧!」
蕭寧臉色一冷,不再廢話,右手掌微微用力一捏,直接將青蛟的肉身捏爆。
他一眼就看出,這條青蛟血脈不純,很有可能是龍族的雜種血裔,但蕭寧卻絲毫不虛。
「呃…」
青蛟臉上的求饒之色還沒有消退,就凝固在臉上,雙眼中露出驚恐之色。
仿佛至死也沒有想到,蕭寧竟然二話不說直接下死手,絲毫沒有顧忌它身後的東海龍王。
「呵,殺人者,人恆殺之!」
隨手將青蛟殺死之後,蕭寧開始動手,對青蛟抽筋扒皮,又將蛟血收集了起來,將內丹、肉塊、蛟皮、大筋、骨頭分門別類收進納戒中。
這玩意兒,對自己的修為來說,雖然已經沒有了任何作用,就算吃了也只能滿足口舌之欲。
但是,無論是青蛟的內丹還是血肉,對那些後輩弟子來說,都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這就叫物盡其用,盡善盡美!吃了我人族,終將葬身於我人族之腹!」
殺了這為禍一方的青蛟之後,蕭寧這才覺得消了心中那口氣,轉頭便離開了此地。
走走停停間,前方出現了一條官道,蕭寧手中提著一隻野雞,看著不遠處的茶棚,停下騰雲駕霧飛行,雙腳落地步行而去。
茶棚內四五張桌子,坐了三桌,皆是手持刀劍的江湖人士,此時,他們正說著各自的見聞。
昨晚,十數里外的山谷中,傳出了鬼怪嘶吼,黑霧籠罩,天雷滾滾,待江湖群雄趕去時,卻看到了滿地狼藉。
蕭寧隨意找了張桌子坐下,放下野雞,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掌柜的,你這裡可曾否生火?」
櫃檯旁邊走出來一位皮膚粗糙黝黑,滿臉風霜的老漢,躬著腰回道:「嘿嘿,客官要做些什麼,小老兒這店內也就些許野貨。」
蕭寧眯著眼笑道:「可以,把我這野雞拿去處理了,然後上一壺好酒,加上一盤野兔肉,可否?」
掌柜聞言,臉上堆滿了笑容,連忙點頭道:「好!好!客官還請稍等,小老兒這就去。」
菜還沒端上來,百般無奈之下,蕭寧就聽著這群江湖人士,說些江湖趣聞。
「聽說前段日子慶陽府內出了一頭虎妖,一日之間吞了十幾人,弄的整個慶陽府人心惶惶。」
「是啊,聽說城外的百姓都瘋狂往城裡跑,連地里的莊稼都不管了。」
「嘿,瞧你這話說的,沒了小命,莊稼得再好又有何用!」
「聽說,沒過幾日,慶陽府的法相寺派出了得道高僧,手持金缽降伏了那虎妖,引得全府百姓稱讚,一時之間,法相寺的香火倒是鼎盛了不少!」
「此事我也有所耳聞,唉,我要是有那等本事,說不得也要博個揚名立萬!」
說話的這名漢子滿臉絡腮鬍,根根立起,活像張飛第二!
聽著他們的話,蕭寧輕笑一聲,眼眸中儘是不屑一顧的神色。
「這群禿驢,自己養的虎妖,又縱虎為禍,最後又出手將之降伏,收攏人心,聚斂香火,可真是玩的一手好把戲!」
蕭寧自擔任清虛觀的太上長老以來,聽觀主清虛講過修行界中的道道,此時一聽這些江湖中人的話,他立即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佛門中人,最愛口蜜腹劍,當面一套,背面一套,上海一套,北京一套。
表面上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卻儘是男盜女娼。
表面上一個個都是大德高僧,暗地裡卻養妖為患,禍害一方。
該殺!
當然,這種現象不是一家兩家,而是全天下的佛門寺廟皆如此。
殺之不盡,殺之不絕!
何況,殺了小的,來了老的,殺了老的,來了靈山的一群禿驢!
「算了,暫時打不過如來,只能日後再說了!」
懶得聽這群江湖人士廢話,蕭寧暗自沉思,盤算著簽到獎勵。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有三個多月。
首次簽到,獎勵玄階上品法寶《乾坤尺》!
連續三十天簽到獎勵:黃階下品秘法《參同契》!
連續一百天簽到獎勵:玄階上品天罡神通《喚雨呼風》!
其餘皆為積分,或為靈石。
積分自不必多說,靈石倒是蕭寧第一次見識,只有如麻將大小的石子,光滑如玉,色黃明亮,每一枚靈石中,皆蘊含有濃郁的天地靈氣。
靈氣,與元氣不同。
元氣是天地能量的總稱,包括靈氣、地脈肺氣、地磁之力、星辰之力、太陽之力、太陰之力等等。
靈氣卻單單只是靈性之氣,修道者初入門時,只能感應到天地靈氣,待境界高后,才能吸收所有的天地元力為己用。
這些靈石對蕭寧來說,無足輕重,不過是修行界的通用貨幣而已,他隨手就可以凝聚天地靈氣化為靈石。
至於一百天連續簽到獎勵,對於已身懷三門地階下品天罡神通的蕭寧而言,區區玄階上品神通《呼風喚雨》,倒是不怎麼起眼。
倒是三十天連續簽到時,獲得的黃階下品秘法《參同契》有點意思。
所謂孤陰不長,孤陽不生!
是故,天地氤氳,萬物化醇,男女媾精,萬物化生,常道即茲以為日用,真源反覆,有陰陽顛倒互用之機,徐徐煉之,可超脫生死!
說人話,這就是一門道家雙修秘法!
雙修!
道佛兩家皆有,無論是人祖軒轅黃帝的《黃帝內經》還是佛門密宗的《大歡喜禪法》,都是男女雙修之術。
雙修之法,總得來說,共分有三種:
一、息交之法:對方之息,出彼入我,出我入彼,如環無端。
二、氣交之法:真氣相渡,不分彼此。
三、神交之法:意念交互,想我為彼,彼之為我,神與彼和,心神合一。
雙修之道,乃是天地大道,正統大道,古今有之,無足為奇。
不過,突然間得到一門道門雙修秘法,蕭寧心裡嘀咕不已,這是在暗示什麼嗎?
半晌後,他回過神來,眼瞅著掌柜已然端著幾個盤子走過來。
「客官,這是紅燒野雉肉,還有油燜野兔肉也燒好了,您嘗嘗看小老兒手藝如何。」
掌柜說完,便轉身去拿酒,蕭寧捉起一對筷子,夾著吃了一口,還別說,味道確實不錯。
「掌柜的這手藝不差嘛,怎麼不去城裡開酒樓,在這便道上搭個茶棚,怕是大材小用了!」
見掌柜的拎了一壺酒過來,蕭寧讚嘆不已。
掌柜的笑了笑,指著後院,得意的說道:「嘿,客官您說笑了,小老兒的孫子才剛出生,哪能如此大動作,且等他再長大些,老兒再去城裡開店,到時候,還請客官多多捧場啊!」
「哈哈,好,好,到時我一定去!」
蕭寧回了一句後,低頭喝了一口水酒,隨後,他皺了皺眉,卻沒有多說什麼。
這酒渾濁不堪,帶著些許糯米的酸味,碗中也是漂浮些許酒糟。
不過這味道倒是過得去,酸中帶甜,酒味很淡,有些許蕭寧小時候喝過的米酒味道。
想起小時候,蕭寧腦海中便浮現出兒時的場景。
「成仙道之前,俗世的因果一定要了結,我那死鬼老爸,還有外嫁的老娘……有些麻煩了!」
他皺了皺眉,心裡有些不舒服。
煩悶無比的端起酒碗,將碗中水酒一飲而盡。
隨後,翻手從納戒中取出一枚金幣,放在桌上,蕭寧起身一步跨過,身形便是百丈開外,一個起落便消失在眾人眼前。
正在喝酒打哈哈的幾個酒客見此,不由驚嘆萬分,隨後有人稱讚。
「這少年道人倒是身手不凡,如此浪蕩不羈,有吾等遊俠風範,哈哈,當浮一大白!」
而其中一年輕人卻是拍桌驚嘆:「這位仙長身手不凡,我錯失良機啊!若是早知如此,當磕頭拜師,學得三五成本領,天下大可去得!」
說完,臉上露出了萬般悔恨之色!
………………
與此同時,錢塘縣城郊。
高空中,一道流光劃破天際,在藍藍的天空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眨眼功夫,就已來到一處小山上。
光芒一轉,化光落下,顯出其中一道白色的倩影,露出一張絕美的容顏。
眉如遠黛,眸若秋水,瓊鼻挺翹,五官精緻而溫潤,一襲白衣,仿佛仙女下凡。
正是那青城山上渡過雷劫的白蛇妖,白素貞。
她目光望向前方,正矗立著一座破敗不堪的府邸,白素貞探了探頭,開口詢問道:「請問,有人在裡面嗎?」
一連問了幾聲,卻不見有人回答,她心中微定,臉露笑意,邁步走進府中。
只見那府邸中,荒草淒淒,屋宇破敗,但白素貞又怎會在乎這些外物。
正當她暗自心喜時,卻見那府邸中,忽然有一道青光一閃而來到門外,現出一道青色的身影,來人一身青衣公子打扮。
那青衣公子本待開口呵斥,卻見到來人竟是一位絕色女子,不由得暗嘆一聲,生出幾分捉弄的心思,輕聲呵斥道:「哈哈,小娘子你好大的膽子,竟然闖入本王的府邸!到底想幹什麼?」
「啊?有人?」
白素貞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青衣公子的臉上,心中一突,開口問道:「我以為這裡沒有人,便想借居於此!你…你是人嗎?」
心中有些好奇。
青衣公子一對眼珠子在白素貞的身上來回打量,嘻嘻笑道:「本公子才不是人,我是神仙!哎,小娘子,你見過神仙嗎?」
說著,他上前兩步,來到白素貞的身邊,圍著她上下打量,走動了起來。
白素貞聞言,抿了抿嘴道:「我看呀,你不像神仙,反倒像是色鬼!」
青衣公子聽到她的話,也不惱怒,嬉笑道:「嘿,你來的正好,本王要你做我的王妃!」
白素貞微微惱怒道:「休得無禮,否則休怪我不客氣!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說完,她就要向外面走去。
青衣公子卻張開手臂攔在她的身前,笑道:「我啊,我想要你做我的王妃!」
「做你的王妃?可以,我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能降得住我,我就依了你!」
白素貞有些無奈的說道。
此來餘杭府,她是為了尋找曾經的恩人轉世,以償還救命之恩,了結因果,破碎虛空,超脫世間。
本想暫尋一落腳地,在雲頭上,她看見下方有一座荒府,這才落下雲頭,哪曾想,居然碰到一個如此胡攪蠻纏的主人。
「好!這可是你說的,看招!」
青衣公子聽到她的話後,心中一喜,口中喝道,腳尖一點,身子向前躍去,伸手就要去捉對方的肩膀。
白素貞見青衣公子攻勢襲來,絲毫不慌亂,只是身子微微一斜,就躲過了這一擊。
同時,她素手抬起,帶起一道白影,反而向著青衣公子的背後拍去。
青衣公子心中一驚,他哪會料到眼前的女子竟會有這樣的實力,臉色微變,猝不及防之下,只好將腰一扭,腳下急退兩步,又向白素貞拍出一掌。
恰好同一隻雪白如玉的手掌碰到一起,只聽見「嘭!」得一聲,兩隻手一觸即分。
青衣公子只覺得一股沛然大力從對方掌上傳來,竟然被掌力逼得連連倒退了數步才站定。
望向白素貞的眼中滿是驚訝之色,這女子怎麼有如此高的修為?
但他卻不以為是自己本事不濟,反而更想收眼前的女子為妃,不怒反喜,嬉笑道:「小娘子好本事,本王要動真格的了!」
隨後,兩人出手如電,接連交手了數十招,然而白素貞修為更勝一籌,出手時迅捷如電。
片刻後,終於找到機會,將青衣公子的手臂向外一推,一掌拍在他的肩頭。
青衣公子頓時一個趔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
白素貞並不欲與他糾纏,只是搖頭一笑,玉足輕點,化作一道白光向王府外遁去。
憑她的道行,又怎會不是青衣公子的對手,在她眼中,青衣公子的攻勢處處是破綻,只要自己有意,幾乎隨時可以置他於死地。
只是她天性善良,一心只想成仙了道,不願多造殺孽,沾染這俗世因果。
她願意息事寧人,那青衣公子卻不答應。
隨後,使出了看家本領,卻仍不是白素貞的對手,如是再三,那青衣公子終於心服口服。
「謝謝姑娘手下留情,我不是對手!」
青衣公子拱手而降,心悅誠服。
白素貞擺了擺手,輕聲說道:「你我均屬異類,何必客氣?」
隨後,她微微一笑,催動體內法力,現出本源氣息來,身後隱隱出現一條白蟒的幻影。
青衣公子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驚訝之色,驚喜道:「原來姑娘你也是蛇類!」
難怪他會對眼前的女子感到親切,原來是同類成道,心中哪還有半分被挫敗的惱怒,反而覺得十分歡喜。
青衣公子目光轉了轉,幾乎脫口而出道:「若是姑娘不嫌棄的話,我願意常年侍奉在姑娘身邊,做個忠心不二的丫頭!」
「丫頭?!你?」
這次卻輪到白素貞驚訝,玉手指著身前的青衣公子,眼中滿是疑惑之色。
青衣公子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青衣,旋即瞭然,身體一轉,青光湧現,恢復了本來樣貌。
青衣羅裙,長發束肩,眉毛彎彎,言笑晏晏,提裙轉身間,仿若雨中碧荷。
哪裡是什麼青衣公子,分明是絕代佳人。
她說道:「這才是我真實的模樣。」
就連聲音也從男聲換成了女聲。
言罷,這青衣女子福了一禮,甜甜笑道:「姐姐,小青拜見姐姐!」
「你是……」
白素貞見狀,不由得驚訝出聲。
沒想到,此人竟是女扮男裝,想起她剛才居然還嚷嚷著要納自己為妃,真是荒唐又可笑。
但與此同時,她心中卻生出幾分親近感。
白素貞在山中修行千餘年,雖然也曾有過一同修煉的兔妖,狐妖朋友,但卻是第一次遇見同為蛇類成道的女子。
歡喜之下,她高興的說道:「太好了,小青妹妹,快起來吧,我叫白素貞,以後我們就以姐妹相稱好了。」
小青走上前來,一把挽住白素貞的手臂,親切叫道:「姐姐!」
「小青妹妹!」
白素貞收了這樣一個姐妹,心喜不已。
往後修行路漫漫,總算多了一個可以常伴左右的道侶,倘若能夠共登仙道,那是再好不過了。
不過,白素貞也知道,這種事情講究緣法,希望渺茫,這世間求道者如過江之鯽,但真正能成仙了道者又有幾人?
此番下山,她自然是為了尋求那一絲成仙的機緣,了卻那段相隔千年的救命之恩。
念及於此,白素貞的心裡,不禁多了三分迷茫,兩分忐忑不安,四分希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