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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洞真度厄天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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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來之前,他早已有此預料,畢竟,要是對方貪圖王權富貴,前世就已經上天庭為仙官了,又豈會一直默默無聞。

「道友且聽貧道一言,在天庭為仙官,不比凡間王朝,無需點卯應名,無需日日上朝!」

太白金星笑道:「我天庭有實職和虛職之分,若是道友不願領實職,可領一虛職,在天庭掛個名號!人間界每過三百六十年,天上的每年初一日,大天尊召開大朝會時,過來報個到就行!」

說起來,就和修行界宗門的長老一般。

有實職長老與榮譽長老之分。

實職長老管理相應職業內的宗門事物,算是門派的自己人。

榮譽長老則只掛個名,雙方之間並無直接統屬,乃是單純的合作關係。

蕭寧顯然也知道這個道理。

他想了想,總算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既然道友如此誠懇,蕭某若是再拒絕,那就太不識好歹了,這個虛職,我愧領了!」

太白金星大喜,從袖子中掏出一卷聖旨,站了起來,念道:「大天尊敕封曰:下界散修蕭寧為洞真度厄天君,此諭!」

蕭寧站起來,略顯恭敬的接過聖旨。

「臣接旨!謝大天尊!有勞道友跑一趟!」

太白金星笑呵呵的說道:「道友甫一上天庭,就被大天尊敕封為天君,可是羨煞旁人啊!」

蕭寧眉頭輕挑,聽出了對方話中有話。

「呵呵,是蕭某擋了別人的路麼?」

太白金星搖搖頭,揮手布下一個結界,將兩人籠罩在裡面,悄聲說道:「貧道與道友一見如故,今日之事,出得我口,入得你耳,事過之後貧道可就不承認了!」

「那是自然,蕭某什麼也沒有聽到!」

蕭寧瞭然的點頭應道。

太白金星緩緩說道:「天庭眾仙官也不是一條心,貧道嘛,自然是忠於大天尊,再加上四大天王、四大天師、三天官四功曹、四極四天王等,都是大天尊的心腹手下!」

「托塔李天王一大家子都偏向西方靈山,南北斗眾星君偏向驪山老母,還有一眾仙官倒向了王母娘娘!」

「其餘四位大帝也是各有偏向!」

「可以說,其中的關係錯綜複雜!」

「好了,不說了,言盡於此,太白告辭!」

太白金星大致將天庭中的勢力劃分,給蕭寧說了一遍之後,乾脆利落起身離開。

送走了太白金星之後,蕭寧若有所思。

「如今加入了天庭,陷入了玉帝、靈山還有王母娘娘三方勢力的角力漩渦中,也不知是福還是禍啊!」

他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方世界不過是個小千世界,充其量也就是仙級以下的頂級戰力,我蕭寧怕過誰來?」

半晌後,蕭寧呵呵一笑,將心中的煩悶驅逐一空。

與清虛觀主打了一聲招呼之後,他回到後山的木舍中,盤膝坐在床上,閉上雙目,心神沉入冥冥之境,不一會,便陷入了深層次的入定中。

…………

就在蕭寧接受了天庭的敕封,成為洞真度厄天君之時。

遠在西南方向,數千里之外。

群山連綿起伏,如條條大龍盤旋,勢若沖天,霧光飄渺,煙氣幽幽,雲遮霧繞,仿佛仙娥玉袖。

放眼望去,群山青碧,巍峨聳峙,或直入青冥,或如仙臥榻,寶蓋峨眉,氣象萬千。

此地,正是素來有天下秀之稱的峨眉山。

成都府城西有一座青城山,重岡迭嶺,延袤千里,此山名為第五洞天,中有七十二小洞,應七十二候,八大洞按著八節。

自古道:山高必有怪,峻岭能生妖。

這山另有一洞,名為清風洞,洞中有一白蛇精,在洞修行,洞內奇花競秀,異草爭妍,景致清幽,人跡不到,真乃修道之所。

此蛇在洞中修行一千七百年,從無毒害一人,其修行年久,法術精高,究是畜類,未能修成正果。

在這群山萬壑當中,有一座形似仙人側臥的山峰坐落其中,靈岩疊翠,奇石繞彩,飛瀑聽響泉,仙雲引虹霞,靈氣氤氳,宛如仙境。

三十六峰入畫境,一百零八景掛天梯,說的正是天下聞名的青城山。

半山腰處,雲霧繚繞,一處幽谷之中,藤蘿垂落,碧帶懸幽,谷底卻是一潭清碧澄澈的湖水,明如玉珀,陽光穿透雲霧,散出幽幽虹光,波光粼粼,清氣瀰漫。

某一刻,一道修長的白影,忽然自水下衝出,捲起無數水滴如流螢,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輝,如同天女散花。

那道白影自半空中盤旋了一圈,帶起一陣清風,盤旋在湖邊一根巨大的鐘乳石柱上。

卻是一條丈許粗、數十丈長的白蛇。

就在這時,冥冥之中,白蛇的出現仿佛引動了某種變化,谷內的天象忽然大變。

原本,風和日麗的天空,忽然泛起潑墨般的烏雲,迅速暈染鋪展開來,濃墨般的厚重雲層覆蓋住整座山谷,甚至越壓越低,隱隱可見一道道銀白色的雷龍電蛇在雲中躥動。

半空中的烏雲,聲勢愈發浩大,天色也迅速昏暗了下來,谷內飛沙走石,湖水泛波,空氣當中,充滿了沉悶而壓抑的氣息。

「轟隆隆!」

一連串巨大的雷鳴聲,響徹整個山谷。

一道胳膊粗的雷光自天空中落下,仿佛雷神之怒,突破雲層的阻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地向白蛇劈來。

竟是世所罕見的妖類化形之雷劫。

「來得好!」

一對眸子中露出人性化的光芒,那白蛇輕叱了一聲。

眼見雷光落來,它向上吐出了一道白芒,竟將那雷光硬生生打散。

然而,雷聲滾滾,烏雲被破開,一瞬間竟然又有幾十道同樣粗大的雷霆落下。

將山谷中照得明如白晝,威勢浩蕩,似要將下方那道身影從天地間抹殺。

面對如此變化,那白蛇仰頭吐出一顆乳白色的內丹,其上雲霧繚繞,燦如珠貝,散發出陣陣祥和的光芒,懸在頭頂上。

半空中的電光仿佛受到某種吸引,全部交織著向那顆內丹劈去。

天地間,響起陣陣雷鳴電閃。

霎時間,萬千光芒迸發,電光繚繞,無窮的雷光全都被那顆內丹接引而去。

劫雲仿佛受到挑釁,越來越大,幾乎籠罩了大半個青城山範圍。

黑雲壓落,幾乎貼近了峰頂,而天地間生出一股狂風,吹得谷中花如雨落,藤蘿搖動。

湖面上,倒映著半空中的恐怖景象。

劫雲涌動,如同濃墨,遮天蔽日,一道道雷光在其中來回滾動,卻不急著落下,似乎正在積蓄力量,要將下方那道身影徹底毀滅。

縱使遠在百里之外,亦能感受到劫雲當中蘊含的恐怖攻勢,仿佛毀天滅地,望之令人心驚。

烏雲越壓越低,剎那間,無數道紫黑色雷霆迸發而出,無窮無盡的雷光自雷雲中落下,照徹整個山谷,仿佛滅世之光,化作一道道怒龍般,毫不留情地轟擊向湖中的那道身影。

一瞬間,就連空間也泛起無數波紋,狂暴的氣流擴散,湖面上幾乎形成一片真空地帶。

白蛇見得此狀,心知已到了緊要的關頭,若能過得此關,則修為更上一層樓,過不去則是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它哪敢有半點大意,幾乎將渾身法力盡數催動,噴吐而出,聚集到頭頂上那顆內丹中。

頓時,內丹光華大作。

同時它輕身一躍,連同內丹一同向上衝去,好似天女扶盤,鮫女吐珠。

萬千雷光在半空中交織成一片雷光的海洋,電芒迸濺,仿佛天地初開,恐怖的力量爆發,瞬間將那道身影淹沒,難以看清其中的景象。

偶有餘波落下,谷內山石受到波及,頓時炸裂成無數碎片。

天地為之屏息。

不知過了多久,雷劫終於漸漸散去。

撥雲見日,谷中重新恢復了清明,一陣山風吹來,雲霧散開,頓時有明媚陽光灑下,映得湖面一片金黃。

一道白影自半空中落下,降到湖面上,頓時掀起陣陣漣漪。

在其身前,那顆內丹經歷了雷劫的洗禮後,散發著比原來更加耀眼的光輝,靈氣沖霄,霞光萬道,瑞彩千條,仿佛蛻變成了仙珠。

這時,白影輕輕一吸,張嘴將那顆內丹吞入腹中,渾身散發出柔和聖潔的光輝,繞著湖畔的石柱盤旋幾圈,光芒涌動間,玉肩微晃,輕輕褪去一身潔白的蛇蛻。

輕輕向前一躍,玉足踏出,終於落於湖畔,露出一名渾身未著寸縷的女子身影。

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仿佛是上天最完美的傑作,青絲及腰,螓首蛾眉,一對剪水秋瞳,仿佛蘊含著無限情意,瓊鼻精巧,櫻唇溫潤,齒如瓠犀,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玉肩若削,腰如束素,翩若驚鴻,宛若游龍,態濃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膩骨肉勻。

她低頭環顧自己的身體,冰肌玉骨,皓腕凝霜,也覺十分滿意,不禁微微一笑,嘴角彎起一抹淺淺的弧度,無比動人。

眸光向前方落去,素手衝著自己褪下的蛇蛻輕輕一招,頓時化作白光飛來,光華繚繞,落到身上化作一件雪白的仙衣。

她微微轉身,輕輕舒展玉臂,仙衣亦隨著旋轉輕舞,如同一朵盛開的蓮花,輕靈若仙。

待得身子站定,素手輕挽,回眸一笑,天地為之失色。

「自今日開始,吾名白素貞!」

一千七百年的修行,如今,終於渡過最為危險的化形天劫,即便以她素來古井無波的心性,也不禁有些欣喜。

以她如今的道行,法力通玄,內丹蛻變成金丹,渡過化形雷劫後,顯然已經是金丹境修為。

這時,她心中驀地生出一股感應,玉指微掐,天機術數盡在運算當中,終於知曉感應何來。

原來,在不久之後,西天觀世音菩薩會在峨眉山金頂現出真身法相,自己到時自可前去參拜一番,好求取成道機緣。

道途茫茫,縱然她已成功渡過天劫,法力精深,也不敢說可以破碎虛空,飛升上界。

此番機緣,又怎肯輕易錯過?

谷內幽寂,白雲幽幽。

她環視一圈,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輕聲自語道:「如今我剛剛渡過天劫,根基不穩,不妨先在谷中修煉一番,待鞏固了修為,再做打算…」

此時的她,大概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原本的命運早已悄然發生了改變,等待著她的,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未來呢?

千年前的恩怨,換來的是怎樣的結局?

而這段孽緣,她又該如何面對呢?

……

時間一晃,很快就過去了半月。

峨眉金頂,無盡山宇中,廟宇林立,渡鳥難飛,碧空如洗。

千峰之間,雲霧渺渺,仿若飄絮,如縷不絕,崎嶇不平的山道上,行人如織,如蟻群般前行,都帶著一臉虔誠之色。

忽然,天空划過一道白光,在雲彩間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痕跡。

白光在空中游轉了片刻,隨後,尋了一處有古木遮擋的石台落下身來,微微轉身,白衣如雪,仿如仙女。

正是渡過化形雷劫的千年白蛇,白素貞。

趁著上山眾人不注意,她身形一轉,便混入了人群當中,不顯絲毫痕跡。

她環首四視,見到身邊凡人,不由得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然後,白素貞隨著人群一路登山拾階而行,一雙玉手在胸前合十,心中虔誠默念觀世音菩薩尊名。

一路走,一路拜,直到上了峨眉金頂的華藏寺。

恢宏的大雄寶殿前,有一片寬闊的青石廣場,雲氣縹緲,石柱聳立,無數善男信女默默匯聚在廣場上,面帶慈色,默誦佛經,卻是寂靜無聲。

不久之後,寺廟裡有陣陣鐘聲響起,洪亮曠遠,迴蕩在山頂上。

忽然,一道璀璨的金光自天空中落下,降在樓閣上的半空中,前來朝拜的諸人無不以為神跡,臉上虔誠之色更甚,連連跪拜。

金光深處,祥瑞浮現,片片祥雲,朵朵金蓮,現出了三道身影。

為首一人,手托淨瓶,腳踏蓮花,慶雲籠罩,祥光呈現,正是觀世音菩薩。

左右身側的,是一對金童玉女。

在那金光中,觀世音菩薩莊嚴寶相,現出了真身,周身光芒如雨落,沐浴天地眾生。

廣場上跪拜的一眾凡人卻只見到有一束金光落下,無不以為神跡,連忙跪拜,只覺心神受沐,通明空靈。

人群當中,唯有白素貞能見到金光背後隱藏的菩薩,她那絕美的臉上現出驚喜之色,跪拜道:「弟子參見菩薩!」

觀音菩薩聞聲向下望來,落到白素貞身上,出聲問道:「下跪者何人?」

她的神色極為誠懇,回道:「青城山下白素貞,參見觀音菩薩。」

觀音菩薩單手捏印,言道:「信徒白素貞,你喚吾何事?」

白素貞恭敬的說道:「菩薩容稟,弟子白素貞一心向道,在洞中苦修千年,半月前證得真身,唯願皈依我佛,望菩薩為弟子大開方便之門,渡我白素貞成道。」

觀音菩薩聞言,微微頷首道:「善哉善哉,難得你有皈依我佛之心,只是你塵緣未了,又怎麼能夠破碎虛空,飛升上界呢?」

白素貞神色誠然道:「弟子決心已定,一念不起,萬念皆寂,任何塵緣都可以割捨。」

觀世音菩薩言道:「塵緣雖可棄,但恩情難報!你在人間尚有塵緣未了,豈能說舍就舍?」

白素貞秀眉微蹙,心中稍一思索,過往之事便自一一浮現於心頭。

「這…弟子也知道知恩圖報的道理,可事隔千年,滄海桑田,茫茫人海,弟子又去哪裡尋找恩人呢?」

一千六百多年之前,她還是一條小白蛇時,遊走在山林之中,懵懵懂懂,沒有靈智。

哪知,卻有一日被捕蛇人捉了去,欲要拿去集市賣錢,白蛇被拿住了七寸,動彈不得,眼見生命危在旦夕。

捕蛇人下山後,在山腳下得遇一讀書人,名曰許宣。

那許宣見被捉的白蛇眼露哀求,心生不忍,便向捕蛇人買下白蛇,又將其放生。

後來,白蛇得遇驪山老母講道,懵懵懂懂間,開了靈智,悟得修行之道。

一轉眼,已是一千多年過去了。

小白蛇也已修煉成了絕世大妖,渡過化形雷劫,蛻化人身,修為驚天動地。

修為到了白素貞的地步,念頭通達,道心明澈,一個念頭便想起了前因後果。

她立時知道,當年的救命之恩,一定要償還。

只是,那救命恩人許宣怕是早已連墳塋都找不到了。

她又到哪裡去了結這段恩情呢?

觀音菩薩拈花微笑道:「善哉善哉,難得你還記得這份恩情,我有一言,你且靜聽,清明時分,『有緣千里來相會,需往西湖高處尋』。」

白素貞喃喃自語道:「西湖…高處…菩薩,弟子還是有些不太明白,還望菩薩指點迷津。」

「天機不可泄露,你好生參悟吧,日後若有苦難之時,可以再來尋我。」

觀音菩薩溫言回道,身形漸漸模糊,法相散去,再無蹤跡。

白素貞雖心中仍有疑惑,見狀也只好叩首相送,道:「弟子恭送菩薩!」

兩人剛才的一番對話,卻是以法力遮掩,因此,周圍的一干凡人並沒有發現異常。

金光漸消,鐘聲亦隱,眾人這才一一起身,懷著敬畏之色向寺內行去。

白素貞站起身來,來到一旁的樹蔭下站定,臉上有喜有憂。

喜的自然是,有緣得到觀音菩薩的指點,終於明見成仙道途,只要尋到那救命恩人,報完恩情,了結因果,就能心無掛礙,前路一片坦途,直至破碎虛空,飛升上界。

但憂的是,千年已過,世事輪轉,就算有菩薩指點,能否順利尋找到救命恩人猶未可知。

「不過,菩薩有言,西湖…高處…」

白素貞想起觀世音菩薩的指點,心中漸漸明了,或許,那救命恩人已經投胎轉世,投身到了西湖附近,而到了清明時節,就可以遇見這位救命恩人的轉世身。

「但是,輪迴轉世之後,恩公已經不再是恩公,我又該如何辨認,哪位才是我的恩公呢?」

「或許,這是菩薩在考驗我?」

種種思緒在腦海中一一而過,最終化為一聲長嘆。

白素貞稍稍收斂了情緒,蔥蔥玉指輕輕捋動青絲,螓首低垂,將所有思緒都埋在心裡。

無論如何,知道了結塵緣之法,總歸是一件好事。

一對剪水似的秋瞳朝著東南方向看去,透過千山萬水,重重疊疊的阻礙,似乎看到了轉世恩人的身影。

「恩公,我來了!」

白素貞展顏一笑,雙腳一點地面,化身為一道白芒,向著西湖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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