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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錢塘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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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國、江寧府、錢塘縣。

天已經黑了,但是今夜的月亮很圓很明亮,在明亮月光的照射下,錢塘縣那優美的景色,全部展示在了月光之下。

怒聲洶洶勢悠悠,羅剎江邊地欲浮。

漫道往來存大信,也知反覆向平流。

任拋巨浸疑無底,猛過西陵只有頭。

至竟朝昏誰主掌,好騎赬鯉問陽侯。

現代社會的錢塘縣,屬於餘杭郡管轄,乃是華夏最有名的觀潮之地,無數文人墨客都在此地留下了自己的傳世佳作,就連華夏太祖也寫了一首豪放大氣,威勢十足的觀塘詩。

當然,這是仙俠世界,不能常理置之。

錢塘縣不只有錢塘江,還有很多其它的風景優美之地,如大名鼎鼎的西湖等等。

錢塘江邊,縣裡的衙役捕頭李公甫舉著火把急速走著,他心中即是歡喜,又是忐忑。

他已經在錢塘江的縣衙里當了十餘年的官差,因為上面沒有關係,到現在還是屬於吏一級,和官是摸不到邊的。

但今夜不同了,他感覺到,機會來了。

今天傍晚,縣尊大人召見了他,言其收到密報,說是海上大盜一枝梅,今夜會在錢塘縣的賓歸集會,和其它大盜團伙商議地盤劃分的問題。

宋國地處大陸東南位置,錢塘縣再往東去不到二十里,便是一片汪洋大海,海面上分布著數不清的海島,島上便有海盜的存在。

因此,宋國的海上貿易十分發達,本國商品經海運販賣其他各國,經濟最為發達。

當然,有海貿就有海盜。

在東海邊上,有一個神秘的物種,海盜!

海盜並不是從宋國興起,如果非要追根問底,那只能說,世界各地都有!

所謂哪裡有利益,哪裡就有廝殺!

海盜們依靠著截取商船獲利為生。

溫柔一些的,想做長期生意的海盜,採取了抽成,也就是抽取商人的份子錢。

狠一些的海盜,則是一桿子買賣,直接殺人越貨,斬草除根。

他們或是占據海島為窩點,或是以大船在海岸線上來回遊曳,官兵極難以清剿。

靠近清海郡海域的海盜有數十伙,他們互不統屬,各自為政,經常因為地盤劃分不明而互相廝殺。

然而,前兩年,海上出一位大盜,道上的渾名叫一枝梅,此人以強大的武力,壓服了大部分的海上勢力。

但是,仍有一些較為大型的海盜勢力,不願服從他,與其針鋒相對。

今日,眾海盜齊聚錢塘縣,就是為了劃分地盤,分出個子丑寅卯來。

可是,他們為何要來錢塘縣聚會,而不是去別的縣城聚會呢?

他們是否懷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或是有什麼陰謀?

這些,錢塘縣令卻通通沒有查出來。

但是,這已經足以讓縣令冒一次大風險,對這些海盜進行圍剿。

畢竟,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說起來,這名縣令也是個可憐蟲,沒有後台勢力撐腰,這輩子如果沒有潑天大功,當個七品縣令已經到頭了,很難再晉升。

但是,如今這位一枝梅的海盜到來,卻無異給他平添了一絲機會。

雖然這絲機會很渺茫,卻讓這位縣令牢牢的抓住,不想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對於李公甫而言,他雖然也想要立功,可是他知道,整個錢塘縣也就十來個捕快,再加上數十個臨時工衙役,總共也就百來人手。

而且,他們大部分都沒見過血,平時也就欺負欺負老百姓,憑什麼去和海上的亡命之徒廝殺。

但是,這次機會不僅屬於縣令,也屬於他李公甫,他也不想錯過這次機會。

於是,他想到了妻弟許仙。

不錯,正是他的小舅子,許漢文。

說這個小舅子來,李公甫心中萬分得意。

李公甫認識許漢文的時候,許漢文才8歲多,那時候,念書不用功,盡調皮搗蛋,可把他姐姐許嬌容操碎了心。

許嬌容、許漢文姐弟倆從小就父母雙亡,無車無房,姐姐許嬌容辛辛苦苦把許漢文拉扯長大。

後來,許嬌容嫁給李公甫之後,這個小舅子就由李公甫撫養照顧。

等許漢文長大一些,慢慢的懂事了,知道姐姐的辛苦,發憤圖強,用功讀書。

然而,可惜他天賦不行,不是讀書的料。

那段時間,李公甫和許嬌容夫妻倆為了這個小舅子可謂是操碎了心。

轉機,在三年前。

那一年,許仙十三歲,正是身體開始發育的時候,也是從私塾退學的一年。

念了七八年的私塾,連四書五經都沒有背會,更別說是參加鄉試考童生了,不回家還留著幹嘛?等著先生掃地出門嗎?

那一年,錢塘縣來了一位仙風道骨的年輕道人,在縣外東郊的一處山坡上,建了一個道觀,名曰清虛觀……分觀。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家道觀貼出告示,招收幾名10-14歲的道童,包吃包住,月俸1兩銀子,每月有四天假期,逢年過節放假不說,還有過節禮物發放。

這樣的好事,上哪找去?

要知道,一個四口的普通家庭一年的總收入也就是7-8兩左右,扣除開銷,能存個3兩已經很不錯了。

如今,一個半大小子就能一年領12兩白銀的月俸!

整個錢塘縣都轟動了,就連周邊的幾個縣都收到了風聲,帶著自家的孩子,擠在山腳下,等著清虛觀主的選拔。

就連許嬌容也不例外,一大早就吩咐李公甫帶著許漢文去排隊。

最後,出人意料之外的是,許漢文居然被選上了。

經過一番測試之後,連同許漢文在內,一共有四名少年被選中。

如今三年過去了,小毛孩長成了翩翩少年,吃食比在家裡好的多,一個個都身高七尺有餘。

不僅如此,他們還學了一身好武功。

想到這裡,李公甫加快了腳步。

回到家之後,李公甫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和妻子說了一聲之後,他來到了西廂房,敲了敲門。

房間裡傳來了回應:「誰啊?門沒鎖!」

「吱呀!」

把門推開,手持朴刀的李公甫走了進去,他倒是不客氣,進門便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過也是,跟自己的妻弟無需客氣。

卻見一名俊秀的道袍少年盤腿坐在床上,雙眼緊閉,身上熱氣騰騰,極像是有道全真。

李公甫見得此狀,不由得眼睛一眯,滿是羨慕的說道:「漢文,你這是在修煉內功吧,觀主對你們真好,包吃包住不說,還傳授你們武功,姐夫我要是年輕幾歲,說不得也想出家當道士了。」

少年聽到聲音,不由得收功站起身來,招呼道:「姐夫,你回來了!」

下了床,來到桌旁坐下,少年許仙撇了撇嘴又說道:「不過啊,這話可不要讓我姐姐聽到了,要不然她可要傷心了!」

「哈哈,我只是隨口這麼一說,你可不要告訴你姐姐哦。」

李公甫撓了撓頭,尷尬的笑道。

不知道為什麼,在面對這個小舅子的時候,他心裡有些發虛,有如面對那些大官似得。

許仙當然不會揪著這件事不放,他轉移話題問道:「這麼晚了,姐夫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咳,這個,漢文啊,姐夫問你啊,你的武功,到底怎麼樣啊,我心裡沒個底,有些事情也不敢和你說啊。」

李公甫放下朴刀,有些支支吾吾的說道。

其實他是腦袋一熱,才做出讓妻弟幫忙的決定,也是正好,許漢文這幾天休假,下了山,回了家。

再說了,縣尊大人已經決定了,一定要拿下這個功勞。

因此,李公甫也是沒辦法,被逼無奈,就算他不想再提升,也得老老實實聽縣令的話,否則,就等著穿小鞋吧!

可是,現在話到嘴邊,他卻又說不上來了。

畢竟,以往他雖然知道這個小舅子學了武功,身手也很厲害。

但是,究竟厲害到什麼程度,心裡卻又沒個底。

萬一,這個小舅子要是跟著去剿匪,卻受了丁點傷勢,他李公甫該如何跟自己的妻子交代?

聽了李公甫的話,許漢文一頭霧水,摸不著頭腦,他琢磨了一下說道:「身手啊…怎麼說呢,我現在是後天大成的境界,如果對付普通人的話,以一敵百是不成問題的!」

隨後,他又問道:「姐夫,你問這個幹嘛?」

李公甫聞言,卻神色一凜,說道:「漢文,真的還是假的?你可不要說大話!」

他心中有些擔憂,萬一許仙是吹牛逼,那可就把他們所有人都給害了。

許仙認真的說道:「那是當然啊,我就是騙誰,也不會騙姐夫啊,這天底下,除了姐姐、姐夫,還有觀主、師兄弟,我可再也沒有親人了!」

「過去的事就不說了!」

李公甫聞言,嘆了口氣,說道:「事情是這樣的,海面上,有一個大海盜一枝梅,他.....」

很快,李公甫就將事情的經過和許仙說了一遍,並且,將縣令的要求也都說了一遍。

許仙聞言,倒是很痛快的笑應下來,回道:「原來是這樣的小事情啊,沒問題,我這就去給姐夫撐場子。」

說完,他起身從牆上取下自己的配劍,負在背上,催促道:「姐夫,我們快點走吧!」

神情有些躍躍欲試,說起來,他的武功雖然還算可以,但其實是沒見過世面的小雛鳥罷了。

此時,聽到自家姐夫說要去剿滅海盜,許仙只覺得渾身熱血都沸騰了起來。

「好吧,和你姐姐說一聲就走。」

李公甫站起身來。

這個真的是騎虎難下了,只好暫且相信了許仙的話。

隨後,當二人來到縣衙時,卻見到這裡已經聚滿了人,足有上百人之多。

熊熊燃燒的火把照耀下,可以清楚的看到,有一些衙役臉上儘是茫然之色,他們全然不知,縣令大人為何在這時召集他們。

「縣尊大人是有什麼大行動嗎?怎麼三更半夜把我們叫起來呀?」

「誰知道呢,我這正摟著婆娘睡覺呢!」

「是啊,我這不剛從翠紅樓出來麼!」

一眾衙役們都在竊竊私語。

這時,看到李公甫帶了一名陌生的少年道人走了進來,這些衙役們紛紛跟他打招呼。

「李捕頭來啦!」

「李捕頭好......」

「見過李捕頭......」

捕頭的職位如果放在現代社會中,也能算得上是派出所所長之職,就算在古代社會也不低,其地位只排在縣令、縣丞、縣尉之下。

可以說,這是一個縣裡的實權人物。

同時,捕頭,也是一眾衙役的頂頭上司,他們都要巴結攀談的對象。

見到這些人,李公甫迅速收斂起笑容,板著一張臉,淡淡的點了點頭,帶著許仙來到了最前面,等待著縣令大人的到來。

過了一會兒,一名大腹便便的官員模樣中年人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幾名文士打扮的男子和一名同樣身穿捕頭服的中年男子。

「見過縣尊大人!」

所有人都向其躬身行禮,唯有許仙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沒有任何表示。

「嗯?你是什麼人,好大的膽子?見到縣尊大人居然膽敢不行禮?」

這時,那名身穿捕頭服的中年男子站了出來,對著許仙指責道。

一般而言,每個縣衙內往往會有兩個捕頭,一正一副作為平衡,李公甫是正捕頭,這人則是副捕頭。

他一開口,眾人都紛紛望了過去,果然見到許仙淡然而立的身影。

縣令皺了皺眉,沒有開口說話。

見得縣令皺眉,那名副捕頭更來勁力。

「李捕頭,這是你帶來的人吧,怎麼一點禮貌都沒有?真是沒有教養!」

打擊政敵,順手加深自己在上司面前的影響力,這一套一套的,他已經用得很熟練了。

李公甫臉色一變,大吼道:「郭老四,你他娘什麼意思?你不要太過份了!」

「我怎麼就過份了?當著縣尊大人的面,大家來評評理,我說的話到底對不對?」

郭老四原名小明,家中行四,從小被人叫郭小四,大了才叫郭老四。

李公甫還待說話,許仙卻是一把拉住了他,隨後,對那郭老四怒吼了一聲:「滾!」

音波功直接發動,一股肉眼看不見的勁氣從許仙嘴裡吐出,直向郭老四噴去。

然而,在外人看來,卻是許仙大喝一個滾字,郭老四嚇得連連退了三步,震得他口吐鮮血,眼前一黑,整個人狼狽不堪。

「嘩!」

眾人大嘩,都是不可思議的看著許仙。

心裡都在想,這位是何方神聖?

這時,縣令終於變了臉色,他正視著許仙,見他身上的道袍,渾身一震,臉上露出震驚、詫異、驚喜、恐怖……五味雜陳,萬分驚彩的表情。

在眾人譁然之時,卻見這縣令蘇康年的神情顯顯拘謹,向著許仙拱手問道:「敢問,這位可是清虛觀的仙師當面?」

許仙搖了搖頭道:「我只是觀中的道童而已,可不敢稱仙師!」

「哎呀!」

蘇康年驚呼一聲,臉上驚喜萬分:「下官蘇康年,拜見仙師!」

在這方世界,修行者比較常見,高高在上,超然物外,尋常人根本就接觸不到。

巧合的是,大戶人家庶出的蘇康年聽過修行者的一些傳聞,一般來說,修行者不會幹涉俗世王朝的事,生怕因果牽連,有損自身的道行。

但是,也有一些修行者,自感前途無望,便來到俗世王朝為王室供奉,享受人生王權富貴。

清虛觀錢塘縣分觀的建立,蘇康年是知道的,曾數度登門拜訪觀主,但每次都吃閉門羹。

後來,蘇康年不死心,四處打聽清虛觀的信息,然而,結果卻嚇了他一跳。

清虛觀,天下一流勢力,在宋國修行界排前三,門中強者眾多,只是不為世人所知而已。

這個錢塘分觀,定然是總觀弟子所建,若是能巴結上,何愁官途不暢?

只可惜,連觀主都見不到!

如今,居然有觀中道童當面,又顯露出一手不俗的本事,蘇康年當即驚喜交加。

許仙卻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見這縣令神情恭敬有加,便多看了他一眼,說道:「看來,你倒是懂得不少嘛!」

蘇康年陪著笑容:「不敢當仙師稱讚!」

許仙卻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擺擺手道:「行了,我只是幫我姐夫撐撐場子,你們繼續吧!」

說完,他退後一步,落在李公甫的身側。

這時,李公甫腦袋有點暈,他就覺得好像是做了一場夢一般。

這個妻弟顯露了一手高深莫測的武功之後,嚇得郭老四不敢吱聲不說,竟然連縣尊大人都恭敬有加,點頭哈腰。

「這小子,真的出息了!當年,我送他去道觀,還真是送對了!」

這一刻,李公甫百感交集!

不說李公甫的心理活動變化,在場眾人看見縣令大人前後的變化,盡皆臉色一變。

又思及兩人的對話內容。

清虛觀……姐夫……

莫非,此人便是三年前,縣郊外那座道觀中的道童,也就是李公甫捕頭的妻弟,許漢文?

儘管他們都沒有聽說過修行者的存在,卻也知道,能讓縣令如此敬畏,甚至卑躬屈膝的人,絕對是大有來頭。

最關鍵的是,他們得罪不起!

就在縣丞和縣尉想要巴結的時候,卻有人比他們更快,那郭老四也是長了一顆七竅玲瓏心。

他「噗通!」一聲,跪在了李公甫的面前,揮舞著雙手就朝自己臉上扇,很快左右兩邊各多了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他邊扇還邊哭泣道:「李捕頭大人有大量,請原諒小人以往的冒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請您放小人一馬。」

「郭捕頭,你這......」

李公甫雖說也是一縣之捕頭,但卻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這種場面,於是,他便看向自己的妻弟!

許仙沖他微微一笑,說道:「姐夫你想怎麼處置他都可以,隨你心意便好!」

「那…那好!」

李公甫心裡有了數,連忙道:「郭捕頭不必如此,你我之間本無恩怨,快快請起吧。」

「謝謝李捕頭,日後在下定然一心一意做林捕頭的副手,絕不會再有二心。」

郭老四一臉感激的說道,就像是重新做人,洗心革面一般。

但是心裡怎麼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被這麼一打岔,縣丞和縣尉自然不好再去巴結許仙,好在他們都知道許仙的身份,來日方長嘛,以後有的是機會。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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