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情劫(2/2)
今天是任老太爺遷墳的大日子,他當然不敢錯過,要知道,他能坐上保安隊長的位置,可都是任發的功勞。
否則,他阿威算是哪根蔥?
好在他有自知之明,知道時刻要巴結任發這位表姨夫,如今,出了鎮子,人多口雜,阿威不得不親自出馬,跟著上山,保護任發的安全。
畢竟,世道不太平,馬匪強盜多如牛毛。
為了見到心怡的表妹,並一改那天糟糕的尿褲子形象,阿威特意換了一身小西裝,穿著鋥亮的皮鞋。
誰知道,表妹居然不在!
任發本就心裡不舒服,這阿威卻沒有一點眼力勁,湊到近前來不說,還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
真是茅房裡打燈,找屎(死)啊!
狠狠瞪了阿威一眼,任發本想喝罵兩句,卻驟然聽得周圍眾人齊齊譁然,甚至驚呼出聲。
「快看天上,有一朵白雲掉下來了!」
「哪裡是白雲,分明就是有人站在上面!」
「天啦,神仙下凡了!」
「拜見神仙!」
一陣嘩啦啦,除了任發、阿威、林鳳嬌師徒三人外,其他所有的任家鎮民都跪了下來。
任發聽到叫喊聲,抬起頭來看向天上,這一看可了不得,雲上的人,分明就是自己的女兒和那個便宜世侄蕭寧。
一瞬間,任發整個人都石化了。
林鳳嬌師徒三人也好不到哪裡去,整個人整傻了。
倒是阿威,就不一樣了。
剛開始時,聽到眾人譁然,他抬起頭來,看到頭頂上降落的白雲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然而,當白雲降落到半空時,阿威看到了白雲上的人臉,他清楚的看到,自己心愛的表妹,被上次那個讓他出醜的男人抱在懷裡。
新仇加上舊恨,哪個男人都受不了。
「特麼的,裝神弄鬼的王八蛋,竟敢搶我表妹,去死吧!」
阿威特別男人,他拔出腰間的手槍,衝著白雲上的蕭寧大喊了一聲,就扣動了扳機。
「嘭!」
就在眾人叩拜之際,任發石化之時,鳳嬌師徒三人傻眼的時候,阿威拔出手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朝著蕭寧開了一槍。
「放肆,阿威,快跪下來!」
「惹怒了神仙,阿威你死定了!」
「大逆不道,竟敢朝神仙開槍,阿威你死後必下十八層地獄,受永世沉淪之苦!」
聽見槍響,眾人嚇了一大跳,然後,他們就見到了朝天舉槍的阿威,立時對他指責不已。
槍響聲,也驚醒了任發和林鳳嬌師徒等人。
「阿威,你在幹什麼?把槍放下!」
任發怒氣沖沖的喊道。
他已經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任婷婷依偎在蕭寧的懷裡,兩個人腳踩祥雲,飄飄似仙般,從天空中落了下來。
這一刻,任發有喜悅、有憂傷!
高興的是,女兒和蕭寧兩個人之間,終於成了,而且,這個便宜世侄蕭寧看上去就不像普通人,他居然還會騰雲駕霧飛行。
憂傷的是,自己養18年的小白菜被豬拱了。
但是,無論高興還是憂傷,這一幕,卻絕對不允許阿威這個混蛋來破壞。
「駕…雲而行,金…金丹境的地上仙佛?」
當林鳳嬌回過神來,抬頭看到白雲的那一剎那,他瞳孔一縮,失聲叫道。
隨後,感覺到了失禮之處,連忙行道家大禮參拜。
「上清宗茅山派第二十三代弟子林鳳嬌,拜見前輩!」
誰說世上再無先天真人?
眼下,比先天真人更強無數倍的金丹境地上仙佛都出現了!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若是前輩能指點一二的話!
那可真是終身受用不盡的好處啊!
這一刻,林鳳嬌的內心,是火熱的。
…………
蕭寧按下雲頭,指著腳下逐漸變大的一群人,對懷中的任婷婷說道:「婷婷,你看,他們也剛到一會兒,我們是不是及時趕到了?」
「嗯嗯,蕭大哥,你有了這樣的神通,天下之大,何處都可去得吧?」
任婷婷點了點頭,目露興奮之色。
「朝游北海暮蒼梧,朝食清露餐雲霞,閒看雲起又雲落,千古春秋一如夢!」
蕭寧悠悠的吟唱著,說不出的瀟灑。
「婷婷,我以後無論去哪裡,都帶上你一起,永不分離!」
他頓了頓,向任婷婷承諾道。
「嗯嗯!」任婷婷用力的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白雲越來越低,地面上眾人的五官已經清晰可見,兩人盡皆看了過去。
就在這時,卻見到人群中,那個保安隊長阿威好似受了天大的刺激般,拔出手槍,對著天上射擊了過來。
「嘭!」
只聽得槍聲響起,一枚帶著濃濃硝煙味的鉛彈頭衝著蕭寧疾速衝來。
「放肆!」
蕭寧冷哼一聲,伸手一抓,那枚疾速而來的鉛彈好似長了眼睛一般,乖乖的跳到了他的手裡,一動不動。
「婷婷,開槍的那人,是上次當街尿褲子的那個人吧?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他呢?」
蕭寧抓住子彈,卻並沒有立即就出手,暫時停下了雲頭,轉而向著身邊的任婷婷問道。
任婷婷遲疑了一下,想起上次在街頭見著那個丟人現眼的遠房表哥,又想到他那點小心思,終究沒有為他求情。
「蕭大哥,你看著處理吧,我不干涉你的決定!」
想到身邊男人那如神似魔的手段,任婷婷沒有求情,她覺得,沒有必要為了一個遠房表哥,而使得蕭寧討厭她。
儘管這種可能性很低,但是,她不想冒這個險。
聽了任婷婷的話,蕭寧點了點頭,伸出一根手指,往下方輕輕一點。
只見一道雷弧閃爍間,漫天元氣瞬間狂暴了起來,那雷弧迎風便長,瞬間變得如同一個籃球般大小。
「去!」
蕭寧輕喝一聲,屈指一彈,那籃球般大小的雷電之球立即掉了下去,直往地面上的阿威而去。
……………
開槍之後,被妒火沖昏了頭的阿威瞬間冷靜了下來。
「特麼的,我是不是太衝動了?」
「這可是騰雲駕霧的神仙啊!」
這一刻,阿威慌得一批,他後悔了。
特別是,當他見到在場所有人都匍匐在地上,大禮參拜的時候,阿威的心裡更是十五個竹籃子打水,七上八下。
「特麼的,天下哪裡有什麼神仙,騙人的玩意兒,肯定是使的障眼法!」
「敢妨礙我阿威迎娶表妹,繼承任家家業,管你什麼狗屁神仙還是妖魔鬼怪,通通都要死!」
隨後,也不知道是鬼迷心竅,還是妒火中燒,眼珠子急速轉動間,阿威把心一狠,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大喊了一聲:「混蛋,去死吧!」
他繼續舉起手槍,欲要扣動扳機。
就在這時,阿威只覺得眼前一片閃耀的光明驟然出現,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從遠處看去,卻見得整片天空都好似變了天,之前還艷陽高照的天空,突然之間,雷雲密布,雷電巨龍橫空飛舞。
一道水桶粗的雷電巨柱從天而降。
直接命中仰頭舉槍的阿威。
聽得雷霆霹靂巨響,眾人紛紛大驚,抬頭看去。
一瞬間,電閃雷鳴,強烈的光芒乍現,眾人不由得閉上眼睛,以免被強光閃瞎。
數息之後,強光消失,眾人望眼看去,卻見阿威站立的地方空無一人,只見到原地留下了一截焦黑的木炭狀物品,死得不能再死了。
一股難聞的焦臭味瀰漫開來,隨著一陣山風吹來,焦黑木炭狀物化為飛灰,被風吹得立即消失不見。
「嘶,阿威沖神仙開槍,惹怒了神仙,上天降雷霆劈死了他!」
「煌煌天威,恐怖如斯!」
「得罪了神仙,沒什麼好下場,阿威就是一個榜樣!」
「阿威敢得罪神仙,死不足惜!」
眼見得這一幕,地面上眾人大驚失色,更是惶惶不可終日。
「嘶,這是我道家至高的雷電法術!」
聽得動靜,林鳳嬌悄悄抬頭看了一眼,卻是瞧出了端倪,他可不像那些普通人,會認為這是天降神雷!
在所有人或驚慌、或崇敬、或敬畏的眼神注視下,漫天雷雲消散,天色又恢復了晴空萬里,半空中飄浮著的那朵白雲終於落了下來。
隨後,一對璧人從雲朵上走了下來,男的英俊瀟灑,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雙眸光射寒星,兩彎眉渾如刷漆。
女的…居然是…任家大小姐…任婷婷?
這一刻,無數人心中燃起了熊熊八卦之火。
蕭寧和任婷婷攜手從白雲上走了下來,向著任發走了過去。
「世叔,小侄沒有來晚吧!」
任發瞪大了眼睛,好像不認識他一般,眼中露出不可思議之色,他哆嗦著說道:「神…神仙大人,叫我任發就好,小民不敢當世叔之稱!」
他好像根本就沒有看到蕭寧身邊的女兒任婷婷一般,卑躬屈膝,點頭哈腰。
這一刻,所有的精明,所有的算計,都通通被任發拋到了九霄雲外!
在這種飛天遁地的絕世高人面前,任發不敢有絲毫的小心思,顯得畢恭畢敬。
任婷婷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嬌聲勸道:「爹,你這是在幹嘛呢,蕭大哥就算是變成了神仙,也依舊還是那個蕭大哥,沒有一絲絲改變!」
她勸完,扭頭看向蕭寧問道:「蕭大哥,你說是不是這樣?」
蕭寧點點頭,說道:「婷婷說的不錯,我和婷婷兩情相悅,正要尋個黃道吉日,托媒婆向世叔提親,懇請世叔將婷婷下嫁於我!」
「啊…好!好啊!好啊!你要娶婷婷對吧,我同意了!」
任發眨巴了一下眼睛,回過神來,見蕭寧態度如常般誠懇,並未有半點高傲,不由得大聲叫道。
這一刻,任發滿面紅光,春風得意,他的小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他覺得這輩子唯一做對的一件事,就是生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又將唯一的這個女兒介紹給了初認識不久的蕭寧。
有個神仙似的人物做女婿,任發覺得,哪怕是給他富可敵國的財富也不換。
聽得他們三人說話,周圍眾人心中儘管有無數的疑問憋在心裡,卻不敢說出口,而是悄然往後退了幾步,生怕冒犯了神仙。
有任府的下人在場,已經認出了蕭寧的身份,他們在任府見過幾次,也都知道他和任家大小姐正在交往。
但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男人,竟然有著如此驚天動地的神通,騰雲駕霧而行啊,與那傳說中的神仙也是相似無幾了。
「任家,從此要發達了!」
這是所有人心中生出的想法。
這時,林鳳嬌湊了上來,微微躬著身,遠遠的行了一個道禮,恭聲道:「上清宗茅山派第二十三代弟子林鳳嬌,拜見前輩!」
蕭寧三人說笑間,聽得林鳳嬌的話,止住了話頭,他轉過身來,臉上和藹可親的笑容瞬間收斂,變得一臉淡然。
「嗯,林九是吧,我聽說過你,作為道門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你很不錯!」
聽得蕭寧的誇獎,林鳳嬌微微彎腰,心中萬分得意,嘴上卻謙虛的回道:「不敢當前輩誇獎,小九這點修為太微不足道了,還得繼續努力!」
「嗯!不驕不躁,很好!如今修行維艱,能有練氣七層的修為,你已經算是不錯了!」
有著靈修秘笈《上清宗茅山派秘傳道典》傳承在身,蕭寧一眼就看出了林鳳嬌的修為水準,算是初入練氣後期,水平一般般,矮個子裡面拔高個子,還算是不錯了。
說起來,這是他第三次遇到劇情主角,也是第二次見到兒時崇拜的人物。
第一個是張三丰,第二個就是他林九叔。
但是,如今的蕭寧已經不是當初的蕭寧了。
不說他金丹境的修為,闖蕩了這麼多年,他早已不是初出茅廬的吳下阿蒙。
是以,他面對兒時的偶像時,並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隨性而為,淡然處之。
交談了兩句,林鳳嬌識趣的退了下去。
一回到後面,文才和秋生圍了過來。
「師父,你怎麼對他那麼恭敬?那人真是神仙不成?」
文才湊上來,撓了撓頭問道。
林鳳嬌沒有搭理他,而是沉浸在喜悅中,滿腦子都是驚喜。
「師父,你的俗家姓名是叫林鳳嬌嗎?這名字好奇怪啊,怎麼那麼像女人的名字啊?」
見他沒有回應,秋生賤兮兮的說了一句。
「嗯?多嘴!」
聽到自己的名字,林鳳嬌好像條件反射一般,瞬間回過神來,正好聽見秋生的話,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了過去,拍在秋生的後腦勺上。
「啪!」
「小兔崽子,師父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林鳳嬌對自己的名字深惡痛絕,以往從不向他人透露,對外自稱林九,或他人尊稱一聲九叔。
但是,這次得見金丹境的地上仙佛,他不得不報上了自己的真名。
然後,現在被徒弟取笑了,林鳳嬌不發火才怪呢。
「我只是覺得你的名字怪怪的嘛!」
秋生很是委屈,摸著後腦勺,蹲在地上畫圈圈。
本來漂亮妹子被神仙似的人物搶走,不敢怒也不敢言的秋生心裡就很火大,如今還被師父打罵,心中的難受可想而知了。
委屈,想哭.jpg
過了一會兒,林鳳嬌見吉時已到,不由得有些心急,他復又走上前去,行了一禮說道。
「前輩,任老爺,吉時已到,我們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他沒有蠢到問蕭寧要不要親自主持這個開棺儀式,而是直接問是否開始。
以蕭寧那金丹境的修為,又怎麼可能親自去操持遷墳這種芝麻小事呢?
蕭寧微微點頭,隨後,帶著任婷婷退後了幾步,對身前的任發、林鳳嬌兩人說道。
「你們有事的話,就忙去吧,我就懶得參合了!」
聽了他的話,林鳳嬌心中一喜,他連忙說道:「些許小事,不敢勞煩前輩費心!」
退開兩步之後,他整了整衣冠,吩咐兩個徒弟架起了法台,一番作勢後,點燃了三根香。
然後,正色道:「大家上香都要誠心誠意的祭拜!」
隨後,把手中的香插在桌上的香爐中。
任發第二個上香,隨後是任婷婷,後面是任家族人,最後則是那些任府的下人。
林鳳嬌圍著墳墓走了一圈,卻是面色凝重,仿佛察覺到了什麼情況,眉頭都皺了起來。
這時,任發走了過來,笑道:「九叔,當年風水先生說,這是塊難得的好穴。」
林鳳嬌連忙擺手:「任老爺叫我林九吧,九叔之稱,我實在愧不敢當啊!」
他不是傻子,以蕭寧和任婷婷的關係,任發這老頭作為未來老泰山,地位可想而知了。
他林鳳嬌區區練氣層次的小道士,怎麼敢讓任發喊九叔,那樣一來,豈不是成了蕭寧這位金丹境前輩的長輩了?那可萬萬使不得。
任發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關係,他笑了笑,對這上道的小道士很是滿意,沒有多說什麼。
林鳳嬌提了一句,見任發已經收到了他的善意,便不再計較,轉而說起了正事。
「嗯,任老爺,這塊穴確實是一塊好穴,名叫蜻蜓點**,此穴長三丈四,只有四尺可用;寬一丈三,只有三尺可用;所以棺材不可以平葬,只能法葬。」
「任老爺,不知我說的對不對啊?」
任發聽了他的話,當即豎起大拇指。
「林九,了不起,你說的一點沒錯!」
「法葬?師父,什麼是法葬?難道是法國式葬禮?」文才第一次聽說法葬,不由出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