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家國天下(2/2)
只是每次灌入的內力事後都會慢慢消散,能夠存留下來化為己用的百不存一。比自己修練是快了一些,但遠達不到預期,還讓柯鎮惡每次都消耗甚大。
幾次之後,馮蘅便不願再試了。
母女兩這麼一打岔,柯家兄弟便也被轉移了注意力。
柯崇雲道:「蓉兒你不要想著投機取巧,自身內力練不到陰陽相濟的境界,貿然接受他人的內力,有害無益。」
柯蓉兒嬌哼一聲,摟住弟弟,道:「又擺哥哥得臭架子,討厭死了,走,阿風,咱們不理他。」
同樣是甩臉子,柯蓉兒這舉止就親昵得多,卻像是跟哥哥撒嬌的妹妹,連帶著柯崇風心裡也舒服了很多。
馮蘅見狀微微一笑,心道:「這才是兄弟姐妹們之間該有的樣子!」
柯崇雲也回過味來,搖頭苦笑,道:「蓉兒似乎變得懂事了啊!」
馮蘅嘆了口氣,道:「心裡藏了個人,自然就懂事了,可惜……」
柯崇雲坐到父親身側,皺眉道:「怎麼回事?」
馮蘅搖了搖頭,輕聲道:「你以後就知道了,好了,你這次過來這邊,汴京那邊的事情都安排好了麼?」
柯崇雲望了一眼遠處圍攏在篝火旁小憩的明教眾人,嘴唇微動,聲音卻直接在馮蘅耳中響起:「軍隊這一塊已經都分拆整編好了,中高級的將領都安排的可信之人,且都分派出去了,比較不好辦的人馬全都交給了大師兄帶去了山西,大師兄原本的三萬忠順軍分出了一萬留在汴京,五行旗則分派出去,接受河南各地城池,只是哲別師叔揮下的蒙古騎兵不太好安排,他們在草原上劫掠慣了,若是按照計劃調去襄陽的話,怕是不好約束!」
馮蘅點了點頭,輕聲道:「是我考慮不周,這樣,讓他帶兵來關中,讓你三叔去襄陽,他麾下一萬多輕騎都是你爹練出來的,或許沒蒙古騎兵兇悍,但是軍紀還算嚴明。」
柯崇雲點了點頭,又把這些日子遇到的政務人事方面遇到的問題說出來與馮蘅探討。
母子兩小聲的討論了兩個時辰,這才把一些比較棘手的問題分說明白,至於更加長遠的事情,便只能等以後再行定奪了。
這時,啟明星剛剛從東方升起。
柯鎮惡按在小腹的雙手緩緩提起,又緩緩放下,隨即吐出一口濁氣。
這動靜立刻引起了母子二人的注意。
柯崇雲小聲道:「父親,您恢復好了麼?」
「嗯!」柯鎮惡點了點頭,問道:「你們方才是在說登基之事?」
方才他將全部心神放到了溝通梵穴輪,接引先天元氣之上,對周遭事物視而不見、充耳不聞,不過半個時辰前,他便已經接引到了足夠的元氣,化作了內力,只是心神消耗頗大,便又多花了半個時辰孕養精神。
這半個時辰內,他對周遭的事情還是有所感應的,所以收功後便直接問出來了。
柯崇雲點頭道:「本來這事情不必操之過急,但不如此,則無法統合中國之力,以應對草原大軍。」
柯鎮惡道:「我不是問你這個,嗯,對了,你方才說中國,這是你定下的國號麼?」
柯崇雲道:「國號還未定下,金國覆滅,自然不能再叫金國,是以便以中原之國暫時簡而代之,至於立國登基之後,叫做什麼,還要請爹爹您參詳一二。」
柯鎮惡也不客氣,道:「叫中國挺好。」
馮蘅沒好氣道:「歷來國號都以君主龍興之地為號,漢、魏、晉、隋、唐乃至大宋莫不如是,便是遼金蠻夷,雖有鑌鐵黃金的說法,其實也與起兵之地息息相關,你這中字難道當真要泛指中原之地麼,那也太狂妄了!」
柯鎮噁心想:「人家元明清三個字哪個也都沒有跟地名沾上邊,我這「中」字好歹也與中原沾上了邊,怎麼就不行呢?」便道:「我覺得很好啊!」
馮蘅道:「若是叫中國,那西域、蒙古甚至南邊的宋國便不要了麼?」
柯鎮惡道:「這些地方本來就該是中國的,怎麼不要!」
柯崇雲麵皮一抽,小聲道:「要不還是等嬸嬸他們醒來再討論吧,距離登基之日還有二十多天,也不急於一時。」
柯鎮惡道:「也是,『明』字做國號也不錯,都是漢人的天下。」
柯崇風二人也不知道「明」與漢人的天下有什麼關係,但也沒多問。
柯鎮惡想了想又問道:「登基之後如何劃分權力,你可有計劃?」
柯崇風道:「倒是有些想法,卻不是很成熟,不知父親有什麼主意?」
馮蘅聞言,面帶微笑,心道:「兒子大了,終於也有點上位者城府了,懂得隱藏自己的想法,先聽別人的意見,這倒是一件好事,不用擔心將來被下面的人愚弄!」
柯鎮惡卻沒想那麼多,道:「槍桿子底下出政權,首先軍權要牢牢抓在手裡;其次要充分了解民眾的心聲,所以要每隔五年召集天下百姓代表,親自聽取他們的意見;第三,要以法治國,以德育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嚴懲貪腐;第四要團結各個民族,各個階層,人人平等,不要搞區別對待,當然前提要都是中國人。」
這四條其實在柯鎮惡往日的言談中便多有體現,只是沒有說得這麼直白。
從一個上位者的角度來看,其實並不算高明,也並不成體系。
不過柯崇雲卻想到更多,便問道:「軍權自是要牢牢控制,只是具體該如何做,譬如大宋,軍權倒是控制得嚴格,但禁軍耗費太重,且以文御武,兵不識將將不識兵,戰鬥力低下,不堪一擊;隋唐府兵戰力強大,但容易形成藩鎮割據,為禍更盛,對百姓而言甚至不如禁軍之法!」
柯鎮惡道:「禁軍是正規軍,正規軍就要上戰場,不能光養兵,不用兵,實行精兵政策,數量可以少一點,放出去也不要緊,每年徵兵之後先集中訓練一陣子,做好思想教育,讓他們知道為何當兵,為何打仗,樹立起為國為民的崇高目標,這樣就不怕他們會被個別將領愚弄,軍隊不能以文御武,但是還是要安排文人,他們不能參與指揮打戰,只要做好士兵的思想功作,教導士兵讀書識字,監督嚴肅紀律,打戰的事情還是要交給軍官。」
這自然是後世的政委制度的簡化,不過柯崇雲卻並不覺得難以理解,這一套其實在五行旗中早已有了雛形。
柯崇雲點了點頭,道:「倒是可以試試,那第二條,召集天下百姓代表,是為了監督官員施政麼,好是好,只是路途艱辛,窮苦人家怕是難以遠行,最後有實力上京的怕也都是士紳商賈。」
柯鎮惡一想也是,這可不是後世,飛機高鐵,全國各地除了極個別偏遠的地方,都是一兩日便到,於是道:「我也只是這麼一說,你結合實際考量便是,不過說到行路,有一句話你要記住,要想富先修路。」
柯崇雲點頭道:「兒子謹記。至於第三條,父親的意思是要重用法家麼?」
柯鎮惡道:「什麼家不重要,實幹才重要,文人光會耍嘴皮子,道德綁架,這是要不得的,講話做事都要負責。道德教育非常重要,但是光教育不行,還要保證道德落實,明確法律,便是保護道德的底線,只有底線高了,道德的上限才會高。」
「我明白父親的意思了!」柯崇雲的政治智商顯然比柯鎮惡高出了一大截,很快便領會到了柯鎮惡來自九百年後的零散觀點,接著又開始按照自己的理解,不停詢問。
柯鎮惡雖然有領先了九百多年的見識,但是政治智慧和表達能力並沒有比這個時代的精英高明,很多先進的想法要通過兒子和妻子的啟發才能夠完整表達清楚,有的觀點又很明顯與不適合這個時代。
但這些不成體系的觀點卻又能夠給柯崇雲馮蘅這樣的當世人傑很大的啟發。
這一通三人談話,可以說是一場古今智慧的大碰撞,三人皆是收穫良多,特別是即將當皇帝的柯崇雲,第一次站在國家權力巔峰的角度來看柯鎮惡的的觀點,讓他對即將建立的國家有了更加充足的信心。
東邊的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三人的對話也在柯蓉兒醒來的時候告一段落。
柯崇雲起身道:「多謝父親指點,兒子心中底氣更足了,時不我待,這便返回汴京著手準備。」
柯鎮惡道:「不急,你且休息一下,暫時忘掉家國大事,調整好狀態,下午需要你出手!」
柯崇雲聞言不由有些驚訝,不過並沒有多問,點頭答應一聲,便開始打坐調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