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無字書(2/2)
張三槍笑道:「老傢伙全都走了,咱們哥三去喝兩杯如何?」
柯豪笑道:「三哥請客,小弟自然奉陪!」
這邊人去殿空。
另一邊,全金髮拉著柯崇雲離開,卻沒有追上楊妙真,而是漫步來到了御花園中。
此刻宮中的后妃宮女太監都送到了西宮軟禁,御花園空曠,倒是無人打擾。
全金髮這才撒開手,對柯崇雲道:「蟲蟲,告訴六叔,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當真是不想做皇帝麼?」
柯崇雲被外面的冷風一吹,心情也恢復不少,搖頭道:「六叔,你說實話,六嬸今天這一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全金髮笑道:「你這不是廢話麼!」
柯崇雲道:「就算六嬸不想當女皇,難道六叔也不想當皇帝麼?」
「你不知道我這十幾年殫精竭慮,維持明教總舵的運轉有多累,你看白頭髮都添了多少,到頭來還被郭方那群人逼宮,要不是你及時趕來,怕不是就死逑了,要是當了皇帝,那還得了,怕不是今天當皇帝,明天就暴斃了。」
柯崇雲道:「六嬸呢,明教能有今日,全是她的心血,她當真能捨得這份基業麼?這個口子一開,明教差不多也就名存實亡了!」
全金髮嘆了口氣道:「其實這些你六嬸又何嘗不知道,但是她一個女人,能做到的也就只有這樣了。就算她有武則天的能力,明教的弟子也願意支持她,但這天下人心卻不會向著她,到頭來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基業定然也必然隱患重重,況且大敵當前,留給我們的時間也不多了!」
柯崇雲道:「這我自然知道,但是我爹其實更適合當這個皇帝,不是嗎?孟珙是他首席大弟子,青海隴右實際也是我娘在控制,如今關中,洛陽也都在他掌握之中,就算咱們明教,不說五行旗,哪些教兵的中底層將士也都是七俠派弟子教出來的。旁人不知道,但我們都明白,沂蒙總舵那一套辦法也都是我爹曾經提起過的!」
全金髮笑道:「原來你是當心搶了你爹的位子啊!」
柯崇雲搖了搖頭,道:「也不全是,主要還是今日這一戰,一下死傷了這麼多兄弟,我心裡實在難受,還有就是,就是……」
全金髮笑眯眯道:「就是什麼?」
柯崇雲深吸了一口氣,道:「六叔,你應該明白,無論是盛世還是亂世,朝廷都不會允許明教這樣一個組織存在的!」
「你是怕會和咱們反目成仇麼?」全金髮哈哈大笑,道:「你以為你六嬸為什麼要給大伙兒一個選擇的機會。明教跟尋常的門派不一樣,天生就是要造反的,亂世興風作浪,盛世只能找個犄角旮旯躲起來,她想要明教跳出這個怪圈,只有你當了皇帝,這一切才能做到!」
柯崇雲搖頭道:「我做不到,因為我完全想不到有什麼辦法能解決這個矛盾。」
全金髮道:「不用你來想,你那聰明的娘已經全給你想好了,你看……」說著從懷裡摸出了一本小冊子交到柯崇雲的手上。
柯崇雲翻開第一頁,卻是空白,再看後面同樣如此,不由詫異看向全金髮。
全金髮笑道:「看我做什麼,這是隱書,我要用藥水才能看到。」
柯崇雲瞭然,忙開啟心眼,果然看到了書冊中的文字。
「百姓代表大會……」
柯崇雲一口氣看完,不由精神大震,激動道:「這,這,我娘,這,真是我娘想出來的法子?」
全金髮道:「這般匪夷所思的構想,多半也有你爹的主意。」
柯崇雲道:「怪不得六嬸願意讓我當皇帝了,這百姓代表大會一出,就算是明教也能光明正大的在朝廷中發聲,而且這又不是當官,也沒有俸祿和好處,自然也不違反教令。六嬸讓那些心懷名利者退教,留下的便都是真正信仰教義的,當真是妙級。」
全金髮道:「到時候你當了皇帝,那些人退了教,該怎麼擺弄,還不是都由你說了算?」
柯崇雲忽然反應過來,道:「就算這樣,其實也沒必要讓我當皇帝吧,我爹當這個皇帝不也是一樣麼?」
全金髮笑道:「這也要你爹願意當才行啊!你看……」說著又拿出一封信。
柯崇雲沒好氣道:「六叔,還有什麼信,你全拿出來不就好了!」
全金髮擺手道:「真沒有了!」
柯崇雲心眼未關,自然知道是真沒有了,他很快讀完這封信,不由無奈道:「我娘還真是,當太后哪有當皇后來得好,她怎麼就不多勸勸我爹呢!」
原來這信正是馮蘅寫給楊妙真的,心中詳細分析了天下的形勢,並明確說明了柯鎮惡不想當皇帝,以及她想讓柯崇雲當皇帝的意圖。
最後還開玩笑似的寫道:「我當不了皇后,弄個太后噹噹也成,妹妹若是不想當武則天,那便當個明尊聖母好了!」
全金髮道:「你爹那性子,若真是不想,誰能勉強他,你是他兒子,替他分憂也是分內之事,不是麼?」
柯崇雲道:「當就當吧,反正也就掛個名,百姓代表大會,若是能成,那真是開創了一千年天下未有之大格局!」
全金髮道:「你爹曾說他的心眼能夠看穿未來,看來你小子修行還不夠啊!」
「是嗎?」柯崇雲咧嘴一笑,道,「看來我的確還是道行不夠,對了,既然你們早就決定讓我當皇帝,那六嬸為何問我要不要當教主,萬一我當時說想當教主又如何?」
全金髮笑道:「那就讓你當唄,當了教主,再當皇帝,更加順理成章,不是麼?」
柯崇雲道:「那教令就不管了麼?」
全金髮笑道:「管他去逑,誰信誰是傻子!」
柯崇雲也跟著笑了起來,不過心中確想:「教令可以不管,但若問鼎天下,這法令卻是不可不慎重。」
其實何只是法令,若為人君,任何事情都需要慎重,定然是無法再如從前那般逍遙了。
柯崇雲緊了緊手中的無字書,仿佛握住的不是書,而是天下百姓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