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還是有點準備的(2/2)
「去拿一塊,順便拿一盆水來。」柳銘淇吩咐道。
「好的。」
田榮匆匆忙的出去,一會兒又端著一個水盆走了進來,放在地上之後,又從兜里掏出來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土黃色固體塊兒。
柳銘淇接在手上用手一捏,硬度還不錯,重量大概也是標準的半斤一塊。
再拿到鼻子前一聞,頓時皺起了眉頭。
果然是原材料工藝不過關,就會導致和現代的成品差得遠吶!
至少從這氣味來說的話,就顯得有些腥味。
身為一個物理和化學的雙博士,即便是沒有什麼實驗條件,製造出這樣的肥皂,還是挺丟人的。
但誰叫這個世界的豬都是沒有騸割過,豬肉都散發著一股腥臭味,就連煉出來的豬油都沒辦法完全消除味道呢?
羊油也同樣如此,腥味比起豬油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之,總體價格成本還比豬油貴。
牛油……
好吧,在這個時代為了做肥皂而殺牛熬油,恐怕連景和帝會直接把柳銘淇一腳踢到宗人府關禁閉。
另外自己也是太過依賴現代的各種原材料了。
現代直接用氫氧化鈣和碳酸鈉反應,就能得到碳酸鈣沉澱和燒鹼溶液,燒鹼溶液再和豬油混合加工,就能得到市面上售賣的所謂手工皂。
嗯,通俗一點,生石灰加上純鹼來反應,就能析出燒鹼溶液。
兩個原材料現代的實驗室裡面有,外面到處也有賣。
可這大康朝一時半刻找不到啊。
生石灰倒好說,可純鹼就找得困難了。
換做前世的明清兩代,直接從草原上挖掘,就能有大量的鹼土出來,經過提純便可以得到純鹼——因為加工地在張家口和古峰口,所以也叫口鹼。
沒辦法之下,少年只能用草木灰來提取純鹼。
草木灰雜質非常多,想要徹底清除需要花費不少的功夫,但為了隱瞞草木灰起的效用,柳銘淇還是做了色澤沉澱和附著工序,使得肥皂和現代的肥皂顏色一樣是黃色,而沒有任何草木灰的灰黑色澤存在。
抬起頭來,柳銘淇把肥皂遞給了大柱,「打濕手過後,塗抹在手上,然後搓洗久一點,再洗手看看!」
大柱聽著不覺咧嘴一笑,「殿下,這是胰子吧?平日裡我一個月洗澡也能用上一回的。」
說話之間,他還是老實的按照柳銘淇的方法做。
胰子這樣的東西,其實就是古代的肥皂,是用豬胰臟去除脂肪磨成糊狀,再加入草木灰和熔化了的豬油,待到凝固成了便是可以洗滌油漬的胰子。
但因為製作工藝太複雜,而且哪來那麼多豬的胰臟,所以通常情況下,只有有錢人和貴族才能使用。
大柱這些王府的下人,能一個月用一次胰子,已經是裕王妃大方了。
尋常的時候,窮人們最多用一些皂角熬製成的半凝固液體來擦洗身子,或者直接用草木灰泡在水裡,然後擦洗身子。
這兩種東西肯定會留下不少的殘渣,洗起來不怎麼舒服,去污效果很一般。
胰子要好得多,不過它的氣味不大好聞,而且去污效果和正規的肥皂比起來,還是有挺大的差距的。
即便是在二零二零年,甭管別的什麼清潔產品吹噓得厲害,單就去污效果來說,沒有任何一樣能比得上肥皂的。
肥皂去污效果好的最主要原因在於,它有一部分是極性的羧基,易溶於水,親水而憎油,故被稱為親水基;另一部分是非極性的烴基,不溶於水而溶於油,親油而憎水,故被叫做憎水基。
清洗手或者衣服的時候,憎水基會與油污結合,親水基則與水親密結合,緊緊包裹住污垢,當出現反覆的摩擦,便會形成泡沫,將污垢帶入水中。
這便是所有的原理。
但也有一點,人們常說肥皂洗多了燒手,那是因為肥皂裡面的燒鹼成分很多,用多了自然會傷害皮膚黏膜。
不過那也是工業時代的事情了,現在柳銘淇做的肥皂,無論是配比還是材料的純淨度,比起工業時代的都差太多,效果還達不到那麼霸道。
「咦,殿下,水怎麼變這麼髒了?」大柱是老實人,清洗的時候看著清水瞬間變污,驚訝得不得了。
等到他再把手拿出來,更是嚇了一跳:「哇,這是我的手嗎?怎麼這麼白!?」
旁邊的田榮一直盯著他,見狀二話不說,直接抓起了他的手,拿起來和自己的手比較。
作為裕王府的大管家,田榮的日子是過得很好的,所以他家裡也備有胰子,隔三岔五都能用一用。
但兩個人的手比起來,完全顯得田榮的手跟老農民一樣,黑得讓他都有點不好意思看。
……
註:翻了一下資料,除非是現代工業化生產,不然手工的肥皂生產,光是熟化就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甚至兩三個月都有可能。
因此今天想出法子,明天就能做出肥皂的事情是不存在的,得到的只能是一坨漿糊一樣的東西。
另外,我國應該是從東漢就有了簡易版肥皂,當時稱之為澡豆,後來流行於魏晉。明朝奇書《金x梅》中,西門大官人就提過自己用了「茉莉花肥皂」。當然,與現代的有所不同。
據張家口地方志記載,清代中期在張家口做鹼土生意最厲害的是祁縣喬家,也就是喬家大院那個喬家,這個應該是他們的原始積累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