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被針對了(2/2)
「是呀。」很少說話的翰林院編修何西駿也贊同道:「殿下,據我所知,朝廷的錢糧很多,特別是秋收入庫之後,更加的充裕。麩糠粥這樣的事情,不能說它完全不對,但在有餘力的情況下,應該立刻停下。」
南宮丘成立刻嗤之以鼻的反對:「你們說得倒是輕巧,朝廷有多少用度你們知道嗎?西北、東北都是苦寒之地,全靠我們內陸來支援。還有這幾年災難不斷,戶部的庫銀房都快跑耗子了,要不節流一點,日子還過不過了?」
對面的文人士子也不是吃素了,一個舉人馬上道:「戶部錢很少嗎?那不如讓南宮相爺稍微節約一點,自然也就有錢了。」
「你什麼意思?」南宮丘成眼神一冷。
「呵呵。」舉人笑了笑,沒再說話。
他又不是傻子,點到為止就行了,不用往死里得罪人。
有些事情大家都知道,但卻沒有辦法改變,此時只能談一談而已。
陳欽烈跟著岔開了話題,「不知道各位喝過麩糠粥了沒有?我專門請人做了一次喝過,那味道粗糙難咽,難怪之前說是來餵牲畜的,人哪裡吃得下去?裕王世子殿下居然如此推崇想出這種餿主意的人,真是讓人難以理解!」
柳銘淇笑了,「陳檢討,聽過何不食肉糜這個故事嗎?」
陳欽烈想了想,搖了搖頭。
柳銘淇道:「從前有一個皇帝,年幼繼位,結果繼位沒幾年,天下就發生了大饑荒。百姓沒有糧食吃,只能挖草根、啃樹皮甚至吃觀音土,許多老百姓因此餓死。
消息傳到了皇宮,年輕的皇帝冥思苦想,很不理解老百姓的行為,就說道:『百姓無糧食充飢,何不食肉糜呢?』」
「啊!?」
大家聽得一陣發愣,旋即不少人都「撲哧」笑了起來。
他們原本是在笑這個愚蠢的皇帝,但漸漸的,一群人望向陳欽烈的眼神也有些玩味了。
出身良好的陳欽烈,罵著麩糠粥,責問為什麼不用純米粥賑災,不就像是那個問何不食肉糜的皇帝嗎?
仇香率先一步,讓丫鬟端了一杯茶給柳銘淇,然後才正色的道:「謝謝世子殿下,讓我們聽到了這麼一個發人深省的故事。」
看著小姐姐肅然的嬌靨,柳銘淇表面上笑了笑,一飲而盡。
現在想要反正?
晚了!
小爺我已經記仇了!
此時,陳欽烈的臉脹得通紅,「世子殿下,您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說的有錯嗎?我怎麼能和『何不食肉糜』相提並論?」
「陳檢討你不是皇帝,自然不會相提並論。」柳銘淇溫和的道,「我只是講個故事而已,你非要自己代入,有什麼辦法?」
「話不能這麼說。」商朴出言道:「殿下,陳兄是有的放矢,他也真正的去品嘗過麩糠粥的味道,才得出了這個結論。您的故事來源於虛構,似乎在事實性上面,差了一點。」
虛構?
我把東晉那群白痴皇帝的所作所為給你講一遍,你就知道更荒繆的事情都不是虛構了!
少年道:「可不僅僅陳檢討一人喝過,包括皇上、丞相們、六部尚書們,全都喝過麩糠粥,甚至是全麩糠的都喝過。
3:1的比例是由墨家的學者們最終定下來的,這樣的比例比起老百姓平日裡喝的野菜粥、雜糧粥,口感上差得不大。
陳檢討想來也是家裡富裕之人,沒有過過窮人連米都買不起的日子,所以你才會覺得難以下咽吧。」
「真的陛下都吃過?」仇香訝然的道。
「當然。」柳銘淇笑了笑,「事實上,因為愧疚沒能做到最好,陛下這段時間一直都是最少量的吃東西,每天吃兩頓,早上就一個菜一碗麩糠粥而已。」
「這怎麼行?」
仇香皺眉了,「陛下乃國家之至尊,不吃飽,餓壞了身體怎麼辦?」
一群文人士子們更是連連頜首。
就連陳欽烈也是羞愧之中帶著崇敬。
他們沒有懷疑柳銘淇說的話,一來柳銘淇經常能進宮,能看到景和帝的吃飯;二來景和帝本來就是這種人。
平日裡雖然景和帝會貪圖享受一些,但到了關鍵時候,這位皇帝從來都是憐惜子民,能以身作則的。
這從他近幾年不斷的自自己的內務府裡面,撥出錢糧來賑災,就可以知道。
以前的皇帝們,可是很少這麼做的,通常都是由戶部來承擔這些。
此時大家對於麩糠粥的討論欲望,不覺降低了許多。
連皇帝都每天吃了,你還能怎麼樣?
你可以說朝廷諸公無能,可人家皇帝不但發了罪己詔,而且還以身作則,於情於理,臣子們都不該再苛刻責難。
否則不就成了後世網上那些為了炮轟而炮轟的精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