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御書房談賑災(2/2)
放下了遞迴來的箋紙,景和帝又開始和他們繼續談事情。
「三省受水災一事,我想讓漕運衙門、鹽政衙門和兩大織造直接押解錢糧去救災,你們看如何?」景和帝問道。
鹽政自然是收鹽稅,漕運除了運送糧食之外,卻也通過關卡來收稅,隨著漕運商貿的繁榮,這筆錢是非常可觀的,占據了朝廷重稅賦的八分之一左右。
而兩個衙門都有截留一部分的錢財,用於平日裡的修繕、整理等等。
也正是因為有了這筆余財,所以皇帝和朝廷只要沒錢了,或多或少都會向他們索要一些。
迄今為止,還沒有幾個人敢說不給過。
凡是有敢這麼說的,全都被繡衣衛緝拿回京,查出了一屁股的骯髒事,然後斬首示眾,一點兒寬容都沒有。
今天下午收到的四百里緊急文書,長江的雲夢澤再次發洪水,兩湖、江西這三個省份受災嚴重,受災人數不下三十萬,十多萬人被迫流離失所,急需朝廷的救助。
大康朝的兩大河流,和另一個世界也是一樣的,就是長江和黃河。
同樣的長江黃河也是經常洪災泛濫,造成了許多的禍害。
雲夢澤周圍就更是重中之重,每隔三五年不來一次小災害、十年八年不來一次大災害,它就不高興。
歷朝歷代對於這種大規模自然災害是很在意的,因為一個不好,就會釀成巨大的災難,農民起義就會席捲整個國家,最終造成帝國轟然倒塌。
不然你以為為什麼每朝每代都要去積極的賑災?
為什麼和大人那麼貪錢,也要留點糠皮給災民吃啊?
當然大康朝的這位景和帝不一樣,他本來就心地善良,遇到朝廷困難的時候,經常拿出自己內庫的錢賑災。
「漕運衙門?鹽政衙門?江寧織造?蘇州織造?」馮玉強聞言就冷哼一聲,「陛下,這幾個衙門上上下下都不老實,您要讓他們發錢糧賑災,他們能給朝廷報出十倍的損耗來!到時候耗費的錢糧會更多,而且還會養肥更多的貪官污吏。」
景和帝聽著有些尷尬,「倒是沒有那麼嚴重,他們也有著自己的困難……這些年來,朝廷的稅賦、糧食等重擔在他們身上,還時不時的加征款項,他們也不容易啊!」
漕運、鹽政和織造的問題,絕對不是一兩天了,甚至是之前好幾個朝代都是如此。
但沒有一個朝代徹底解決了這個辦法。
通常就跟割韭菜一樣,割了一茬又有新的生長出來。
大康朝同樣如此,只不過因為才定國八十年,所以矛盾還沒有那麼突出。
況且現在的漕運總督林鎮遠、鹽政大臣白恆望、江寧織造蘇茂輝、蘇州織造石松燁都是景和帝多年的心腹,他相信這幾個人也是盡了力的。
相比起馮玉強,長年到處奔走的鐘昶更為務實一些。
「陛下,臣以為讓他們各自出點銀子就行。」鍾昶道,「想要賑災的話,還是要靠在江南膏腴之地的糧倉來籌措糧食和各種物資為好。
現任江南總督劉仁懷,性格堅毅、剛直不阿,為治理地方之能臣干將,讓他當總籌措,才能最快的時間解決問題。」
劉仁懷,十五歲就勇奪景和一年恩科頭名狀元,是皇帝的第一門生,能坐穩六大總督之中最為肥沃的江南總督,也能體現出他的能力。
兩湖本來是產糧大戶,但奈何他們每年的產出都要供給西北三省、外加一個廣西,再多的糧食也不夠,每年結餘不了什麼,因此抗災能力很弱。
再加上過去五年,兩湖流域連連遭災,僅有的一些存糧,也都消耗殆盡了。
這就和江南不一樣,江南這些年就沒有遭災,一路風調雨順,連續供應福建和廣東兩省,對他們一點壓力都沒,存糧還很多。
鍾昶提到劉仁懷,景和帝臉上就是笑意,「少齡忠貞用事,江南地區年年稅賦增加,民眾安居樂業,的確是一個解決事情的好人選。」
「那就讓漕運、鹽政和織造各出五十萬兩白銀,即時交付給江南總督衙門,由江南總督劉仁懷再出一百萬兩白銀,總計二百五十萬兩購買各種物資,加上開倉放糧,一起通過水運運送到災區。」馮玉強建議道。
「他們出五十萬兩,會不會負擔太重?況且前幾年旱災水災颱風,墨河你就讓他們出了幾次血了。」景和帝有點遲疑。
「以他們的賺錢能力,這點根本不在話下。難道只能他們兩個衙門吃肉,不能讓他們出一點力了?」馮玉強冷哼道。
旁邊的鐘昶也是連連點頭。
這幾個衙門裡面的水,深得不得了,命令他們不斷額外出錢,也算是對他們的不斷敲打。
其實按照他的了解,恐怕再讓幾個衙門各出五十萬兩白銀,都完全沒有問題。
見到他們兩個都這麼個意見,景和帝想了想,只能是贊同。
一方面是幾個重要的衙門,另一方面卻是幾十萬的災民,他當然要傾向於人數多的一方。
馮玉強接著建議說:「劉少齡不能出江南,同時賑災也不能全靠地方上的人。龍騰衛大將軍唐暉精忠愛國,公正廉潔,臣舉薦他負責災區的糧食發放以及重建督導工作,一定會壓制住許多沒良心的官員。」
「可。」
景和帝很爽快的答應了。
……
註:古代雲夢澤非常大,約莫是現在的洪湖、洞庭湖位置,是這兩個湖泊的總和還大好幾倍,現在取大康朝的此處亦為雲夢澤。
大康朝祖制,漕運總督從二品,總督衙門位於淮安;鹽政大臣從二品,鹽政衙門位於揚州,此二地也是江南膏腴之地,繁華似錦。
前朝江南製造局因為權力太大而導致貪x嚴重,故而分為江寧織造和蘇州織造,分而治之,互相監督比拼,其主官織造大臣皆為三品。
另,座師和門生之間,也並不是全部如同父子,比如張居正改革就被自己的門生彈劾了,還不只一個。弄得他苦笑,大明開國二百年以來,被門生彈劾,我是第一人,恥辱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