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爭論(1/2)
國子監裡面,現在也是吵鬧得厲害。
他們大分為兩批人,一批自然是支持柳銘淇的,一批自然是支持苗炎和王智耿的。
支持柳銘淇的,是以去過葬花樓,和他有過交集的一群進士們。
反面的一批人則是以法家進士為主,儒家也有不少人加入。
墨家的兩邊都不參與,只是看熱鬧。
探花郎李敬寬正在慷慨直言:「我們朝廷多的是循規蹈矩之輩,所以才造成了許多事情沒有人敢去承擔責任,沒有人敢去做,這便是如今朝廷日益貧瘠的原因!
裕王世子我曾經和他交談過幾次,世子殿下年齡雖然小,可心思敏捷、才華橫溢,在很多方面都可以當我們的授業先生。
但我卻料想不到,他居然也是如此熱血之人!一把大刀,斬盡天下不平事,殺光這些為非作歹的畜生,真是何其快哉?」
「李兄此言差矣。」他旁邊一個樣子有些木訥的男子,搖頭說道:「天下間的事情,都有規則,如果只是一時衝動來打破規則,對於整個規則的破壞作用是巨大的。
裕王世子這一次固然是見義勇為,但是下一次如果有人學著他,殺了別人一家人,說自己也是見義勇為,那我們查到他其實是因私報復,又該怎麼辦?」
「兩者一樣嗎?」李敬寬皺眉道:「鍾兄,你這個例子舉得完全不一樣啊!」
木訥男子道,「但是這個男子衝動的緣由,正是因為看了裕王世子殺人不用負責任,所以才一時衝動。無論結果如何,可慘烈的事實已經發生了,這個責任誰來擔負?」
李敬寬毫不猶豫的道:「自己作惡,當然是自己來負責。」
木訥男子道:「那麼如果有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呢?這就是負責任那麼簡單的事情?引發的惡劣反響,會不會對民風民俗有反面的作用?」
李敬寬又皺眉,「鍾兄,你能不能不要想得那麼極端?」
「可我們不能否認,有這樣的可能。」木訥男子正色說道:「所以我們應該防微杜漸,從一開始就做出公正嚴明的處罰,這樣就會警示後來人,讓他們不敢隨意為非作歹。」
「哼!」
李敬寬的好友陳欽烈聞言不滿意了,「鍾雲翔,你倒是說說,該怎麼來判?」
鍾雲翔,李敬寬等人同一屆的榜眼,也就是第二名,正兒八經的法家學子,也是被譽為法家的一代新星。
他的性格沉穩,遇事清很冷靜,說話不多,卻在翰林院很有威望。
聽到陳欽烈的問話,許多人都盯著鍾雲翔,想要聽聽他的想法。
鍾雲翔卻搖搖頭,「我又不是朝廷諸公,更不是苗大人,怎麼來做處罰?」
陳欽烈契而不舍,「我們本來就是聊天,假如你是呢?」
沉吟了一番,鍾雲翔道:「裕王世子,指使手下侍衛斬殺200多平民,無論是何種理由,駭人聽聞,論罪當誅。其所有參與的侍衛,本人處斬,家人流放西北邊疆。
睿王縣主,參與程度不深,裕王世子等人殘殺民眾時,又一直在房子裡面保護孩童,所以罰禁錮三年,三年之內不許出府。」
他的說話,不僅僅是李敬寬一群人,就是許多支持他的本方人士,還有旁邊看戲的人,都忍不住瞠目結舌。
好傢夥,你們法家的人可真敢說啊!
堂堂親王世子、這一代宗室子弟中最為驚才絕艷的、也是皇帝最喜歡的侄兒,你直接來一個「論罪當誅」!?
這要是換了前朝,馬上就會有言官參你一個妄言之罪,斷送你的前程。
最是喜歡仗義不平的李敬寬拍案而起,「鍾兄,你這種不分青紅皂白,不分忠奸善惡的做法,我嚴重的反對!有你這樣的人在朝堂上,將是一種巨大的災難,我李敬寬羞於與你同殿為臣!」
「是啊。」
一個看戲的墨家學子忍不住道:「好歹裕王世子也是出於救人之心,而且他是被圍攻,不得不反擊的。誅殺這麼一個刑罰,是有點讓人寒心的。」
「呵呵,誰不知道啊,他們就是不想看到宗室子弟打破祖制,出來做事情。」商朴笑著道,「法家實在是太古板了,完全不知道變通之理。依照我的看法啊,圈禁裕王世子三年,不許他出門,也就是非常嚴厲的處罰了。」
「嗯,你的這個想法我很贊同。」陳欽烈為他鼓掌道。
那邊期望制裁柳銘淇的進士們,雖然對此很不滿意,可相比起剛才鍾雲翔石破天驚的說話,他們反而覺得商朴的這種判斷要合理一些。
誰都知道,皇帝不可能任由柳銘淇被判刑,甚至是處斬的。
皇帝便是一切,有著顛覆一切條理的能力,只不過是平日裡皇帝很溫和,願意和臣子們商量著來辦。
現在你要殺他最喜歡的親侄兒,你看他願不願意?
見到眾人的神情,鍾雲翔閉上了嘴,不再和他們分辨。
分辨又有什麼用?
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說的不可能,哪怕是苗炎也做不到這個結果。
可法家之人,有什麼意見和抱負,就應該說出來,否則哪裡對得起自己立誓所學的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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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相府裡面,剛剛到家的南宮忌,正在慢悠悠的吃飯。
整個大康朝,平日裡最忙碌的就非四個相爺莫屬了。
別的六部、九卿、禁軍九衛等等,只用關心自己的管轄範圍內的事情就好。
他們四個不同。
兼濟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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