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十年生死兩茫茫(2/2)
「叫他進來吧!」
皇帝吩咐道。
一個靠近門邊的宮女馬上打開了門。
才打開一個縫隙,外面的一個人便破門而入,直接把宮女給推到了一旁。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周明一進來就跪在了地上,大汗淋漓的臉上滿是驚慌,「壽王,壽王……」
「壽王怎麼了?」景和帝心頭「噔」的一下,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壽王……」
周明「咚」的一聲磕頭了下去,哭聲道:「壽王……壽王薨了……」
「轟~」
景和帝本來剛才在穿衣服,猛然間就像是被雷劈中一樣,臉色刷的一下全白了,動彈不得。
周明沒看到,只是繼續哭道:「陛下,您……您去看看吧……壽王他……」
哭聲之中,景和帝驀的哆嗦了一下,不顧自己還沒穿好衣服,光著腳便跳下了床,徑直往外跑去。
「陛下!」
幾個宦官和宮女慌了,連忙拿衣服的拿衣服,拿鞋子的拿鞋,一溜煙的跟了出門。
而皇帝也沒多走出幾步,腳下冰冷的他,出門便看到了一頂轎子。
一群宦官和千牛衛便等候在那邊。
見到了皇帝,全都躬身行禮。
鑽進了轎子的他,都不用發話,幾個宦官便抬起了轎子,飛快的轉了一個方向,往永和宮飛快的沖了過去。
此時周明才一邊跑著,一邊拿著衣服鞋襪遞進了轎子裡:「陛下,您先穿衣服吧!」
「滾!」
景和帝暴躁的吼了一聲,然後命令道,「快點!再快點!」
可憐的一群抬轎宦官,被催促得使出了吃奶的勁兒,跑得幾乎要飛起來。
景和帝在裡面也顛簸得夠嗆,等到轎子直達永和宮裡面,他也緊緊是穿好了外衣和褲子,鞋襪還是沒穿好。
但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了,等到轎子一停,他便急匆匆的飛跨了出來。
沒錯。
景和帝真的是飛跨出來的。
剛剛出來,他便聽到了震耳欲聾的哭聲。
定神一瞧之下,燈火通明的練功房裡的藺草蓆子上,躺著一個滿嘴都是鮮血的小身軀。
他的旁邊,一個同樣沒穿多少衣服的宮裝貴婦,正跪在旁邊,拉著他的手撕心裂肺的哭著。
「兒啊……我可憐的兒啊……你怎麼就棄媽媽而去了……」
「嗚嗚嗚,你醒醒啊,看看媽媽啊……媽來了……」
景和帝當即就心裡一痛,身子都有些站立不穩,往後仰去。
但他馬上就被一個人給托住了。
「陛下!」
趙壽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保重龍體啊,陛下!」
這個總管大太監聽到消息立刻趕了過來,看到的卻是這樣讓人肝膽欲裂的一幕。
景和帝掙扎了一下,把他給推開,幾步踏入練功房,跪在上面,握住了壽王的另一隻手。
小手冰冷。
臉色蒼白卻又帶著血跡。
在這一刻,景和帝的心都碎了。
陳貴妃看到他來,更是「哇」的一聲哭喊:「皇上,皇上……我們的孩子……沒了啊……」
景和帝眼眶裡也是飽含著熱淚,卻也忍住沒有哭出聲。
他另一隻手伸過去,將陳貴妃給摟進懷裡,但陳貴妃卻哭得更大聲了。
景和帝悲傷之中,一股沖天的怒氣漸漸的凝聚。
「周明!」
皇帝冷冷的叫了一聲。
「老奴在!」
跟著跪在旁邊的周明連忙叩頭應答。
不僅僅是周明,除了站崗的千牛衛之外,所有的人都跪下了皇帝都跪坐著,你敢站著?
「怎麼回事?」景和帝的聲音很冷,但聲調卻是顫抖的。
周明知道現在不是勸皇帝的時候,便徑直說道:「回稟陛下,大約在兩刻鐘之前,有一個宦官拿了一碗燕窩來,說是您賞賜給壽王殿下的,他才喝下去片刻,便開始吐血,沒一刻便……便……」
景和帝鬆開了正在哭泣的陳貴妃,眼神有些陰冷,「朕今天沒有賞賜過燕窩給壽王……那個宦官人呢?」
周明把頭伏下,都不敢抬頭,「在永和宮旁邊的寧壽宮花園裡面,千牛衛找到了他的屍首,是被人一刀割破了喉嚨……」
「兇手呢?」
「陛下恕罪,還沒有找到!」
「混帳東西!」
景和帝指了指他,想要說什麼,卻猛地咳嗽起來。
嚇得趙壽趕緊連滾帶爬的移到他身邊,替他拍著後背。
「陛下,陛下……您要節哀啊!」趙壽是最了解景和帝的人,他換了一種方式來勸說皇帝:「您要想想該怎麼做啊!太后,太后那裡還不知曉呢……」
景和帝驀的一驚,也不顧咳嗽了:「咳咳,趕緊下令,封鎖消息……任何人不得進出宮門……千萬不要讓太后現在知道,皇后娘娘那邊也別通知!」
「是!」
周明回應道:「老奴逾越,已經請當值千牛衛校尉熊大寶封鎖了整個皇宮。不過皇城那邊,您看有必要令羽林衛封鎖嗎?」
「不用。」
景和帝道,「但是宮中這幾天許進不許出……你去叫呂松來……再去叫高敬,江少吉也叫來。」
「是!」
周明跪著退後幾步,起來轉身跑了出去。
景和帝轉而看向了一直在旁邊的幾個御醫,「怎麼樣?什麼原因?」
一個御醫道,「初步判斷應該是中毒,而且毒性非常兇猛。至於是什麼毒,臣等現在還不知道。」
「去查!」
景和帝毫不猶豫的道:「找出這種毒的名字、來源!朕要知道,到底是誰這麼膽大妄為!」
「遵命!」
吩咐完畢了的景和帝,再次望向了自己的小兒子。
看著壽王那冰冷的身軀,他的眼神有些飄忽。
有憤慨。
也有疑惑。
更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趙壽啊……」皇帝幽幽的開口。
「老奴在。」
「你靠近一些。」
「是!」
趙壽趕緊將腦袋湊近了來。
景和帝壓低了聲音,卻清晰無比的道:「你帶千牛衛去一趟仁王府,叫仁王即刻進宮。到這兒來,來見朕。」
趙壽眼中出現了不可抑止的恐懼。
他的身軀甚至是在發抖。
可心中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老奴遵旨!」
趙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克服巨大的恐懼和驚駭,回應皇帝的。
天……
是不是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