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舉人拉橫幅!(2/2)
張勤剛剛走進來,就看到了趙壽詢問的眼神。
向來沉穩又忠心不二的年輕校尉,見狀嘴角都抽了抽,一邊遞上了文書,一邊才道:「丞相們已經看過了……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還請陛下您示下。」
「哦?」
景和帝有些驚訝,然後拿起了文書看。
空氣似乎有點寧靜。
趙壽隨時都在觀看著皇帝的眼神和表情。
一旦有什麼不勁兒,他立刻就得準備攙扶救人。
幸好的是,景和帝並沒有太多異樣的神情。
看完了之後,景和帝問張勤道:「為什麼曹相他們不過來和我商討?」
張勤一板一眼的道:「臣不知,曹相只是讓臣送過來。」
「好了,你下去吧!」
景和帝沒有多問,揮揮手讓張勤出門站著。
然後景和帝才閉上了眼睛,一臉的惆悵。
趙壽想問,又不敢問。
他是宦官,遇到朝廷大事是不能直接參與的,除非是皇帝詢問,他才可以給意見。
實際上平日裡趙壽對於朝廷大事根本沒有興趣,他唯一關心的是皇帝,是皇帝的心情。
「趙壽,你說柳銘淇這個傢伙,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呢?」景和帝卻是慢悠悠的說話了。
「陛下您的意思是……」
趙壽試探著詢問,卻看到景和帝把文書遞到了他的跟前。
「看看吧!」
景和帝不是那種陰陽人,趙壽也就恭敬的接過了文書,打開了看。
一看他就驚駭不已。
「這……他們怎麼如此做?!」
趙壽也皺起了眉頭,焦急的道:「這是要給陛下您施壓嗎?這是要……要刻意為難陛下您嗎!?」
鞏淵拉動的那些請願的學子們,人數已經膨脹到了數百名。
絕大部分都是上京參加會試的舉人們,聲勢非常的浩大。
會試本來應該是景和三十年就舉行的。
可各種事情耽擱之下,變成了今年八月,也就是下個月舉行。
然後殿試只間隔兩個月,十月份便舉行。
大家此時本來該是認真衝刺複習的,沒想到臨到頭來還來了這麼一招。
現在他們已經全部進了皇城,正向著皇宮的午門前進。
舉人們打出的旗號,全部都被抄了下來,寫在了文書上面。
只是看著這些措辭激烈的話語,趙壽就能想像皇帝有多麼的頭疼。
景和帝嘆了一聲:「這是朕無德!太子無德啊!」
他不愧是被稱為「仁君」的天子。
哪怕是到了這種情況下,被罵得這麼狗血淋頭,他也沒有怪舉人士子們太過放肆,批評君父和儲君,乃是大逆不道。
相反的,他是在反思自己的錯誤和過錯。
想著這麼大一個國家,自己辛辛苦苦治理了三十年,居然現在才發現,這就是一個千瘡百孔的天下,而且兒子還帶頭挖牆腳,你說皇帝是不是沮喪萬分?
趙壽馬上跪了下來,「陛下,您如果都無德了,天下還有有德之士嗎?」
「倘若不是我無德,為什麼會出現連年的災害,並且還教出了太子這樣的逆子?」景和帝輕聲的道。
趙壽一個字都不敢回答,只能是「砰砰砰」的叩頭不已。
皇帝當然也不是想要趙壽來回答,他是自己問自己。
可很顯然,這沒有答案。
所以景和帝越發的惆悵。
又過了一會兒,外面傳來腳步聲。
來的是丞相曹儀、副相南宮忌、副相馬浩秋和副相鍾昶。
文淵閣議事的有很多人,但只有他們四個人前來。
景和帝讓他們都進來。
本來一群人是有很多話說,可看到皇帝病懨懨的樣子,心下里又有些不忍了。
倒是皇帝在關鍵時候還有一股氣支撐著,並沒有因為接踵而至的打擊,而顯得整個人的精神都垮掉。
他和聲問道,「士子們都到了外面了?」
「是。」
馬浩秋回答道:「此等學子們,竟然不顧尊卑,妄自議論朝政,更是非議儲君和君父,臣請旨將他們驅散,並且抓捕為首煽動之人,以儆效尤!」
南宮忌遲疑了一下,道:「臣以為,驅散就好了,不用抓人,否則恐怕鬧得更大。」
景和帝點點頭,問曹儀:「曹相以為呢?」
曹儀道:「老臣願意出宮去跟他們談一談,這些士子戾氣太重,如果不好好的勸說,恐怕會被有心人利用,對朝廷的未來很是不利。」
「你們真是太軟了!」
馬浩秋不滿的道:「為什麼要對他們客氣?了不起這一屆的考生我們就不要了!明年再開恩科就是!不然朝廷如若進了這些刺頭,那是有得煩惱了!」
馬浩秋常年在吏部工作,現在身為副相也是協助管理吏部。
所以他對於這些膽大包天的士子是最不滿的,態度也最為強硬。
也就是吏部尚書李秀泰去了外地監督救災一事,不然脾氣比馬浩秋還要剛硬的他,早就應該已經過去痛斥這群士子了。
「澄心。」景和帝抬了抬手,「你這還是太暴躁了,士子們雖然鬧得大了一點,但他們難道說的不是真的?倘若年輕人都沒有一腔熱血,我們大康還有希望嗎?
別說他們了,你看看這一次翰林院的那群小傢伙們,不是比他們鬧得還要凶嗎?」
馬浩秋老臉一紅,默然不語。
是的。
這一次巨大的貪腐案件發生之後,翰林院的一群進士們鬧得其實比這群士子還要凶。
他們甚至寫了血書來進言,懇請皇帝「將所有不法斬於刀下」。
這「所有不法」裡面,可是指名道姓的說了有太子在內的。
求皇帝斬太子!!
你說這群人過分不過分?
還是南宮忌想了一個法子。
最近大家到處賑災,不是缺乏人手幫忙嗎?
就讓這群翰林院的進士們去充當助手,把他們趕出京,在外面折騰忙碌幾個月,回來之後什麼事情都已經定了,他們也沒有辦法。
景和帝採納了老奸巨猾的南宮忌的主意,這下子耳朵才算清淨了一些。
在上一次的時候,馬浩秋都沒有敢去觸霉頭,他沒有去斥責大罵翰林院的進士們。
畢竟那數百人已經是朝廷未來的棟樑之才,包含了好幾屆的精英,他要是辣手直接把這群人發配了,不知道有多少高官重臣會跳腳。
他也就只能把滿腔的怨恨,發泄在這群還沒有參加會試的士子們身上。
俗話就叫做,柿子撿軟的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