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混帳東西!33/71(1/2)
作為天下第一大寺廟,大相國寺不能說是佛教領袖,但至少也是擁有扛把子的實力。
比起許多同一行業的商人來說,寺廟相對還要團結一些。
因為大家都各有各的地盤,再怎麼都餓不死,只有好一點和更好一點的區別。
所以遇到了事情,大家也會聚在一起商量,商量的地點一般就在大相國寺。
今天還更加隆重一點,因為尼姑庵和道觀也都派了人過來。
整個兒議事大廳裡面二三十個中老年和尚、尼姑和道士們,分坐兩邊,神情顯得有些凝重。
喝著小和尚獻上的香茗,大相國寺主持海悟方丈和聲道:「大家難得聚在一起,有什麼事情正好都探討一下,也好跟朝廷反應一下我們大家的意見。老衲覺得大家都不用忌諱,有什麼說什麼,集思廣益,才能體現我們出家人的團結和智慧。」
「光是我們想辦法有用嗎?」玉寶寺的真慧方丈有氣無力的道,「朝廷這一次是下狠手啊,昨天就有祠祭清吏司的官吏去我們那邊了,要我們十二月底就做好準備,只留大概兩百人。不能登記領到新的度牒的弟子,全都必須還俗!這根本就不給我們商量的機會!」
他說話的時候,旁邊幾個方丈有點想笑,卻又只能憋住。
玉寶寺是這一次帝京府損失最慘重的寺廟,七百多人就被划去了五百多人的名額,諾大的百畝寺廟,只能留下兩百來人,完全沒辦法正常運作。
七百多人規模的寺廟,即便是在帝京城也不算小了。
大相國寺的五千七百三十三人,是一個非常特殊的例子。
比如排在第二的報恩寺,和尚就一下子只有兩千八百人上下。
第三的普濟寺更是連兩千人都沒有。
同樣的,對面最大的玉皇觀人數是兩千五百五十人,這就是最多的了。
最大尼姑庵的如意庵,人數是八百七十人。
所以玉寶寺這樣的寺廟才有資格參加這次集體會議。
但如果沒有轉機的話,這也是玉寶寺最後一次參加這種會議。
報恩寺的主持子善方丈並不同情玉寶寺,他沉聲說道:「真慧師弟,你們玉寶寺這一次也是做得太差了,堂堂排名前二十的寺廟,竟然在蝗災面前如此吝嗇,皇上生氣那也是很正常的。」
真慧方丈連忙喊冤:「子善師兄您不是我們,不知道我們有多苦啊!我們又沒有什麼僧產,又沒有多少供奉。前段時間還遭遇了火災,香火錢全都用上面去了,我們自己吃飯都困難,哪裡有錢去做慈善?不是每一家都像是你們這些大寺廟一樣,家底雄厚的。」
玉皇觀的玄陽道長淡淡的道:「諸位,我們是不是有些偏題了?現在應該是商討怎麼和朝廷討價還價,而不是糾結於某一家怎麼樣。」
「貧尼覺得是這樣。」如意庵了塵師太說:「朝廷這一次是動真格的,禮部的官吏這幾天已經把我們尼姑庵跑了個遍,拿著裕王世子給他們計算出來的標準,讓我們參照這個讓弟子們還俗。如果敢不執行的,整個尼姑庵都要關掉。」
一個主持笑道:「裕王世子還摻和這個?難怪……」
「阿彌陀佛!」
海悟方丈宣了一聲佛號,「洪晨師弟,請慎言,不要說和今天主題無關的事情。」
這位洪晨方丈馬上就看到一群人怒望向自己,只能低下頭,不再言語。
「貧僧認為,朝廷之所以這麼做,還是因為缺錢啊。」普濟寺的老方丈德平說道:「這幾年大災小災不斷,朝廷已經基本上被掏空了,這一次蝗災要不是有麩糠粥在,民眾不知道要被餓死多少。因此強自還俗只是一個手段,他們的目的還是在於後面的度牒發放。」
「德平禪師所言甚是!」老君觀觀主崇道真人點點頭,「我們老君觀要遣散五百來人,這個數目不算多,可之後的一張度牒便是一千兩銀子,委實是太貴了,長此以往,我們承擔不起。」
「對!」
玉寶寺的真慧主持又鬧了起來:「我們只剩下兩百人,起碼要再有兩百人才可以維持基礎的寺廟運作。兩百人就是二十萬兩白銀的度牒,殺了我們都沒有啊!」
「我們就鬧吧!號召全天下的寺廟道觀一起鬧!」一個主持建議道,「大家都鬧起來,皇上肯定會考慮的。」
「你還不知道嗎?」
報恩寺主持子善方丈詫異的道:「全天下一兩萬座寺廟、尼姑庵、道觀,規模小於二十人的,都不會強自還俗,並且不到二十人之內的,你可以申請到二十個人的度牒名額,這是不收費的。」
這個主持笑了一聲:「他們以為這樣就能收買人心?我們這些大廟可一點好處都得不到!」
「可你卻怎麼不知道,全天下至少有一半的寺廟道觀都是這種規模的?」崇道真人冷笑道:「少了一半的寺廟道觀聲援,你能成什麼氣候?甚至於他們還會上書謝謝皇上和朝廷恩典呢!」
崇道真人這麼一講,大家都心頭一緊。
佛門(道家)必出叛徒啊!!
「他們這一招分化非常一針見血,所以我們也別指望別人的幫忙了,想想我們怎麼規避吧!」玄陽真人嘆著氣,轉而對海悟道:「海悟方丈,您是長者,是我們出家人的領頭人,敢問您是怎麼打算的?」
海悟方丈很穩重,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老衲以為德平師兄說得很對,朝廷和皇上缺錢,他們想從我們這些不事生產的僧人尼姑道士手上拿錢,這是不可避免的。
那麼我們想一想,我們究竟是想要保住有這麼多名額,還是在未來的度牒購買中,要求有更低的價格?」
「不能兩者兼得嗎?」真慧方丈問道。
「老衲覺得還是不要去挑戰朝廷的好。」海悟方丈淡淡的道。
真慧方丈不說話了。
他自己也就是說說而已。
「其實,我們可不可以通過太后娘娘,給皇上轉達一下我們的苦衷呢?」一位方丈看向了了塵師太,「師太,您逢年過節都會進宮和太后談佛論經,您可不可以……」
「貧尼有這個打算,但我們一家的力量是不夠的。」了塵師太也乾脆:「正如海悟師兄所言,大家要有一致的想法,貧尼才好去說。」
「貧僧覺得還是要名額的好。」真慧方丈首先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他的玉寶寺七百多人就要減少五百多人,他當然吃不消,肯定要保住眼前。
另一位方丈卻直言:「貧僧覺得後續度牒的價格才最重要,這關係到出家人未來百年甚至更遠的利益。」
好吧。
這位方丈的寺廟肯定是減員不多,還能運作,但是如果以後隔三岔五的要補充人手,那一千兩一張度牒的價格,就讓他心疼不已了。
「貧道覺得名額最重要。」
「老衲認為是度牒的價格最重要。」
「還是名額吧!」
「先談度牒,這樣更有利於後來者。」
「……」
二三十位和尚、尼姑和道士,就這麼七嘴八舌的對立起來。
海悟方丈和子善方丈兩人互望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的苦笑之意。
不知道是哪個混帳東西想的這些法子,讓好好的出家人陣營完全的分裂了開來。
勁兒都不能往一處使,那還怎麼團結起來抗爭?
……
「阿欠!」
正在家裡烤火爐的柳銘淇,再次打了個噴嚏。
已經拆了紗布繃帶的大柱哈哈一笑,「殿下,是不是素老闆又在想你啦?」
「去去去,喜歡我的女人多了去了,豈止是素姐一個?」柳銘淇冷笑了一聲,「不過這種打噴嚏的事情,應該是有奸人在詛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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