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到中年一腔血（1/2）

鶴壁，前哨一號星球。

上午柔和的陽光中趙開張開眼，這是他近一年左右的時間裡唯獨的一次睡到自然醒。

外面，自家母親和女兒極低的對話聲隱約傳入，趙開微微一嘆，緩緩起身穿好衣衫，然後沒有急著走出去，而是仔細的將自己收拾了一番。

今天，他要去做一件事。

如果事情不順利，估計他再也無法回到這個家，所以他要以最好的形象和女兒告個別，指不定這將是他留給自己女兒最後的印象。

仔細的收拾了一番，趙開小心的拉開房門。

「奶奶，爸爸什麼時候能找到工作……」

隨著房門拉開，外面女兒和母親的對話聲清晰起來，站在房間門口的趙開身影微微一滯。

「放心，會很快的，你爺爺奶奶還能幹活，不會餓著我們小月的……」

「小月不擔心自己餓著，小月也會幹活……只是每次失業的時候，爸爸都好可憐，還有爺爺奶奶看起來也好可憐……」

對話的聲音繼續，趙開站在門口聽著這對話心中卻是微微一酸。

他清楚女兒所謂的可憐是什麼意思，年僅六歲的孩子還不懂得什麼叫做壓力，但是卻是已經可以感覺到貧困家庭的大人在面對生活無力時候的壓力。

心中的酸楚使得趙開的雙眼微微紅起來。

作為一個穿越者，三十年前剛到達這個世界的時候，趙開絕沒想到自己會混到如此悽慘，然而，現實給了他狠狠的一巴掌。

在這個未來時代，他前世的記憶毫無價值，並且，或許是因為他穿越而來的關係，他本身比起這個時代那許多的土著，不管是在身體素質上，還是在思維敏銳上都遜色了許多。

踉踉蹌蹌走上社會，十年以來，他已經陸陸續續被超過九家單位開除過。

五年前，幾乎耗盡這個世界父母半輩子積載才娶到的妻子也在他第六次被開除後留下一個剛滿月的女兒選擇了和他一刀兩斷。

離婚後的五年，他幾乎是拼盡一切在努力工作，為的能夠保住工作甚至放下了尊嚴，但是，很不幸，他的的確確很差勁，依舊是一次又一次的被開除。

今年，他已經三十五歲，做的卻是一份最低端最辛苦的工作，拿著的薪水卻是扣掉房貸和水電費之後連帶著自己女兒出去吃一頓的消費都負擔不起，而他的父母已經年老，他的女兒更也到了上學的年齡。

偏生，以他現在的工作履歷以及學歷，只怕是再也不可能找到什麼好工作。

生活，已經將他逼到絕境，不過，就在兩天前，他遲到了三十年的金手指終於到帳。

一切都會好起來，肯定會好起來的。

強行克制住心中的酸楚，趙開揉了揉眼睛，隨即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不大的屋子，除了兩個小房間外客廳和餐廳是同一個，而在客餐廳的旁邊則是廚房和衛生間。

此時，趙開這個世界的母親正在廚房裡洗菜，大多數是素菜，是趙開母親利用樓層之間的空地自己種的。

而在衛生間裡，一個六歲左右，穿著樸質無比的小女孩則正在刷著一雙小皮鞋。

可以看到那雙小皮鞋鞋尖處已經脫膠開裂，只是，看小女孩的樣子顯然絲毫沒有嫌棄這雙小皮鞋的鞋尖開裂，反而是非常喜歡。

看著眼前的場景，趙開好不容易才克制下去的情緒差點崩潰，他清楚，自己女兒不是喜歡這雙皮鞋的式樣或者顏色之類。

而是因為這雙皮鞋是她僅有的皮鞋，是他的母親不知道從哪裡給她淘來的不知道第幾手貨。

趙開的拳頭握緊，對於冒險開啟金手指的打算更加堅定起來，他臉上鼓起笑容，剛想開口，那邊小女孩卻已經把鞋子洗好。

「爸爸，你看，你看，奶奶幫我找來的皮鞋，漂亮嗎……」

小心翼翼的將刷鞋的水倒進旁邊的桶里留著沖馬桶，小女孩看著被刷洗乾淨的皮鞋露出開心的笑容，然後就要捧著鞋子去晾曬，一抬頭就看到站在那的趙開，然後小女孩舉起皮鞋朝著趙開喊道。

「漂亮，很漂亮，不過，這次爸爸不是失業，爸爸是主動辭職的，因為爸爸找到了一份很好很好的工作，能夠賺很多很多的錢，以後月月就可以買任何喜歡的東西，也可以上最好的幼兒園……」

趙開俯身一把抱住小女孩，腦袋擱在小女孩肩膀上，眼淚再也無法抑制住。

「真的嗎，奶……」

小女孩並沒有發現趙開的失常，哪怕再如何的懂事，這也只是一個六歲的孩子而已，聽著趙開的話，小女孩只想立即和自己的奶奶分享喜悅。

「真的，爸爸保證，噓，先別告訴你奶奶，回頭給她一個驚喜……」

趙開伸手捂住小女孩的嘴收斂起自己的眼淚，小女孩他能騙過，但他知道這番話絕對騙不過他那六十多歲的母親。

「乖乖跟著奶奶在家，爸爸會很快回來的……」

趙開狠狠的再次抱了抱小女孩，然後起身快速穿過客餐廳走到家門口，打開門的時候忍不住又轉頭看了眼自己女兒。

迎著趙開的目光，小女孩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做出自己會乖乖聽話跟著奶奶等爸爸回來的模樣。

趙開咬咬牙，轉身就走了出去。

讓一個孩子剛出生就沒了母親，這是他的錯，讓一個孩子六歲就知道生活的沉重，這是他的錯，讓六十多歲的父母還要辛苦，也是他的錯。

如他這樣的父親，這樣的兒子，有和無怕也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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