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6、廟算(上)(2/2)
史從雲點點頭,「你們都想了許久了,說說吧,這次就不要藏拙了,全說出來聽聽。」
郭廷謂拱手,出來道:「官家,水軍可以打主力。
這次的戰場正是水軍能夠拱發揮作用的情況,沿著北江南下,水軍可以用炮艦和運兵船沿途快速打通通道。
而水路可以直接到達南漢首都番禺,即便作戰不利,沿著北江可以源源不斷輸送兵力,和南漢國打持久戰。
官家,臣以為這一仗和以往不同,番禺附近水網縱橫,江河密布,南靠南洋,水軍來打主力是最好的,陸上進軍反而麻煩。」
「官家,某覺得還是李都使的話有道理。」五大三粗的党進也沒什麼顧忌,立即就站出來說話,「只要讓某領兵馬到了韶關,我保證絕對能打過過去,一個月只能就能到番禺城外。」党進拍著胸脯保證。
他才說完,孟玄喆也跟著發言:「黨將軍向來悍勇,馬背上縱橫馳騁無人能敵,軍中人盡皆知。」
這話讓党進非常適用,整個人胸膛都挺起幾分,頗為得意,他確實是個悍將猛將,在朝中是公認的。
不過孟玄喆很快話鋒一轉:「但是所謂術業有專攻,南面水網縱橫,爛泥淤地,並不適合騎兵大規模作戰,而且如果沿著陸路進軍,大軍的後後勤補給也將是問題。
如果出兵十萬,那至少需要三十萬民夫,全走陸路難不成要把他們都帶到嶺南去?那樣太費事費力,耽誤民生。
南方和北方不同,綜合通達的水網就能抵得過二十萬民夫,只要舟船齊備,水軍善戰,就能大大削減後勤的壓力,打仗和後勤一起解決。
臣覺得打仗要贏不假,但也該儘量減輕百姓的負擔。」
「你這是什麼話,要是贏不了,還管什麼負擔不負擔,打仗就是你死我活,自然要竭盡全力,怎麼能瞻前顧後........」
「.........」
眾人一下爭論起來,你一言我一語沒完沒了。
史皇帝讓人搬來椅子,就那裡坐著聽他們爭論,也不打斷。
慢慢的他也聽出些門道了,眾將爭的是水陸之爭,到底是水軍為主力,還是陸軍為主力去打這場戰。
而且大體上北方的將領除了司超,基本都還是覺得陸軍才是主力,這場戰還是要陸上軍隊去解決,水軍負責糧草輜重運輸,後勤補給就成。
而的多數的南方將領,如郭廷謂,孟玄喆,劉仁贍等則認為這次和以前不同,南漢水網密布,江河縱橫,應該以水軍為主力去打,直接沿江河往南打,由水軍收拾大局。
這不僅是軍事見解的爭端,自然也涉及權力,政治,話語權的爭奪。
因為秦朝的精銳馬步軍基本大多來自北方,而水軍則多南方將領,到底還是南北之爭。
而另一個爭論點則是要不要先打桂州的靜江大營。
打桂州穩妥,但緩慢而且靡耗更大,需要出兵更多。而直接集中兵力打番禺則激進,但出兵更少,出奇制勝,風險也更大。
這又是保守派和激進派的爭論。
以王審琦為首的穩健派認為應該先打桂州,拿下靜江大營,再打番禺。
以李處耘為首的激進派則認為應直搗黃龍,直接打番禺(廣州),來個一擊制勝。
其它還有各種分歧,種種意見各有道理,各有說法,史皇帝都沒阻止,讓他們自由發言。
不過說一千道一萬,最終決策的還是他這個皇帝。
謀士可以出錯誤的謀劃也不會影響聲名,但決策者卻不能做錯誤的裁決,那便是天子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