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討史檄文》(1/2)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趙侍劍最了解他,哪會不知道他滿嘴跑火車,不過還是忍不住露出幸福的笑。
騙人的鬼,女人也愛啊。
「不愧是老子的兒子,長得就是帥,像你爹!」
史從雲已經小心翼翼的接過裹好兒子,高興的說,如抱著稀世珍寶,生怕一不小心碰壞了,小傢伙褶皺的臉還看不出一點像他的模樣,不過他說是就是了。
旁邊的林尚宮和宮女,接生婆們都只能一陣附和,紛紛說像他,這裡像,那裡也像。
趙侍劍一臉溫柔看著他們父子兩,沒跟他頂嘴,史從雲抱著兒子湊過去,「不過還是你娘漂亮!」
「我姓史,你叫史進,等你長大爹再給你取個九紋龍的諢號!」史從雲哈哈笑著說。「怎麼樣?」
趙侍劍不解:「哪有給兒子取諢名的!」
又柔聲說:「官家是天子,當然你說了算.......」
「今晚我不回去了,在這留宿,你們去給我找些鋪蓋來,我在床邊睡。」
........
不過事情沒過了幾天,到了正月十五,史從雲又把這些話都說了一遍,大差不差,不過這次是對周憲說的。
老婆多了就是經驗豐富,都煉出來了。
一番感人至深的話說得周憲感動不已,淚流滿面,在他懷中不願出來,整個人全依附在他身上。
畢竟周憲還是比趙侍劍單純些,也不如趙侍劍一般了解他。
周憲給他生了一個女兒,史從雲高興的給她取名史敏。
因為他希望自己的女兒和他一樣是個小機靈鬼,還給女孩取了個元宵的小名,她剛好是元宵誕生。
這次希望女兒別像他了,和她娘一樣美美的,周憲是他見過最美的女人。
光說姿色,無論是趙侍劍,六妹,費氏,符太后都比不了。
看著自己幸福的美美老婆,和不知道美不美,但肯定是小公主的女兒,史從雲很是暢快得意。
這些天不少事把他弄得焦頭爛額,頭暈腦脹,登基以來才知道想作好皇帝很不簡單。
但兩個孩子來到世間,令他精神一震,責任感更強,也越發有動力了。
......
之後幾天裡,消息快速傳出,百官文武也紛紛祝賀,來自朝中和全國各地的朝賀奏疏絡繹不絕。
史從雲很高興,宴請百官,同時準備大赦天下。
不過這件事被范質阻止了。
范質私下求見與萬歲殿,當面向他提出,改元是可以大赦天下的,但皇子公主降生不合適。
因為改元是天子的意思,由天子意願來控制,大赦彰顯天子仁德,但更重要的是適用於一些緊要時候。
如滅了敵國,許多人成了戰犯,但如果戰爭激烈,不殺人不足以平軍民之憤時可先定罪以安天下,然後大赦來拯救人才,安穩新國土的人心。
如遭了天災,大量流民、饑民為活命犯了法度,壞了人倫,事情平息後許多都是罪犯,但他們也是被迫無奈,為了活命,這時可以大赦等等。
但皇子公主降生是沒法控制的,不該在這種事上因為自己的喜愛開了口。
何況這次為了皇子公主一高興大赦天下,那以後再有子女降生呢?
以官家習性不知還要生多少吧?
范質畢竟是宰相了,官場摸爬滾打,有治國理民的很多經驗,一番話把腦袋發熱,喜不自勝的史從雲說得冷靜下來。
雖然總覺得這老傢伙最後一句是在變著法諷刺他。
但確實,自己這下要是腦袋也一拍,隨自己高興亂搞,以後說不定會出大事。
便同意范質的說法,取消大赦天下的想法,還賞賜了他二十匹絹帛以示褒獎,同時把一件舊衣服賞賜給他,說是自己穿過的。
隨後史從雲打消了因自己喜怒隨意亂做事的念頭。
......
十七日,他在殿裡和周憲道:「你一個人在大梁難免思鄉,現在有了孩子,可以寫家書回去,讓家裡人過來住住,和你說說話,照顧你也好,朕會派人去淮南接送的。」
周憲早被他迷得神魂顛倒,聽他貼心關切,更加感動,也覺得有了孩子,親人卻不知道也不好,於是修書回江南。
史從雲自然是為她好的,這種時候誰也替代不了家人。
再說如今江南也算老實,也沒有太多對抗中原的資本了。
歷史上真正成功的北伐只有一次,朱元璋北伐。
這還跟元朝開了從江南直達北京的運河有很大關係,而那運河也不是元朝一朝修成,而是從春秋戰國開始,歷朝歷代都在斷斷續續修,是將近兩千年積累導致質變的結果。
也因此自元朝後,北京才有作為國都的條件,因為交通方便了,南北運輸大動脈貫通。
而其它時候都是北方吞併南方。
江南想要較長時間自保,北面必須把防線北推到淮河,西面必須控制湖南、湖北,也就是荊州。
北不能丟淮南,西不能把長江中上游丟了。
特別是荊州,丟了淮南還能靠長江勉強守一些時間,不長久也有掙扎的實力。
可荊州一丟,北方軍隊直接順江而下,長江下游基本就沒有抵抗能力了。
如今這兩個關鍵,淮南和荊州,都在秦國手中,已經把江南拿捏得死死的。
六年前,史從雲大敗南唐,奪了淮南十四州;三年前,他又滅了南平、武平,奪了荊楚十二州;去年,他滅了蜀,徹底解決可能從三峽東進,威脅荊州側背的西面之敵。
到了這步,沒有淮河防線,沒有荊楚防線,江南西面和北面已經完全暴露在秦國兵鋒之下,南唐註定長遠不了,只是時間問題。
所以如今史從雲不怕江南人來大梁會泄露軍機之類的了,對江南的忌憚也遠不如以前。
他現在想的反而是加強與江南的交流,特別是文化、商業之間的交流,到時兵加江南,阻力會小很多。
.........
十八日,史從雲正吃飯,翰林學士李昉向他諫言。
李昉說他和一些江南士大夫交好,知道江南那邊國主李璟開始排斥、畏懼北方士人,不少有才學之士受到排擠冷遇,都想北逃。
史從雲聽了他的話,頓時明白李昉話里的意思,是希望他接納庇護這些人。
不過有之前的教訓,他沒隨便拍腦袋決定事情。
便讓李昉第二天再來,他則找了好幾個宰相和盧多遜等人來問這件事,詢問他們的意見。
李谷等人大致都是反對的,話說得比較隱晦,但道理史從雲很快明白他們的意思,他是很有悟性的。
他們的意思其一就是自己才剛剛篡位,這時應該提倡忠誠,接納從別國叛逃過來的人不好,怕時議對他不利,要接納也等過幾年,風頭過去再說。
其二就是此舉可能會與南唐國交惡,今年和往後幾年要集中力量對付北方,最好不要冒險跟南唐翻臉。
其三,他們都沒說,但史從雲也明白,如果南唐國的一些官吏或者有才能的人跑來大梁,肯定會讓百官不高興。
不得不說,秦國的宰相們大多都歷經數朝,這種事上經驗豐富。
他想了很久,心裡還是有些不甘心,萬一幾年後人家不願意來了呢?
他自己其實沒有負罪感,他見多識廣,幾千年的歷史都看過,三觀也和現在的人有差異,他可不覺得天下該是誰誰家之類的,也不在乎什麼得國正不正淺薄批判,他想要的是人才。
可之前范質的教育也讓他明白,自己不能憑著喜好亂搞,還得考慮如今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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