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斯虎(下)+風雨欲來(2/2)
其次問她們願意不願意去大梁皇宮做活,願意的留下,剩下的許給劍南軍的將士吧。」
魏仁浦的令,隨後準備去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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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當晚回側殿的時候,史從雲才知道花蕊夫人居然跑回後宮去了,衛兵一臉愧疚,說是中午帶小黃花去伙頭軍那裡拿伙食的時候費氏悄悄走了。
史從雲把幾個人大罵一頓,不過沒任何懲罰,小黃花也罵了一頓,不過沒那麼厲害。
只要打仗他一般不會單獨開小灶,和親兵營的伙頭軍那一起吃。
隨後就懶得理會了,他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心裡也沒那麼在乎,隨便,她要跑就跑,自己還省得少養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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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魏仁浦把處理後的結果告訴他,願意去大梁的只有五十六人,畢竟路太遠,史從雲也不在乎,讓她們過來這邊和自己住著,暫時和親兵營火頭軍搭夥。
而景國一輪挑選,出去遣散歸家的,還剩下六千多人,還是很多。
史從雲乾脆再下令,二十五歲以上遣散回家,這樣到下午就只剩四千多。
另外一邊,在官員的抱怨中,抄家軍也完成了對成都城中大多數官員府邸的查抄,除按額度留下的,別的都放在城外大營倉庫中去。
結果第二天,潘美給他帶來一個既然令人高興又令人煩惱的消息,蜀國國庫里的錢財和珍寶太多了!就算他們這次五萬大軍全部當勞力,也不可能運完。
潘美說按他估計,這些東西即便走水路,入長江走淮河汴河去大梁,繞開北面崎嶇山道,估計也需要運好幾年!
史從雲終於明白什麼叫做幸福的煩惱,他打仗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麼多的錢財!
於是直接命潘美判成都府事,讓他管理經營蜀地,同時也負責在接下來幾年,把蜀國留下的國庫財富全運到大梁去。
潘美領命,本來想判成都府事這樣封疆大吏級別的差遣只有天子才能任命,但史從雲一開口,大家都覺得理所當然。
隨後史從雲讓竇儀去統計各軍功績,準備賞賜諸軍,銅錢太重,史從雲準備在成都賞了,讓將士們自己的自己扛著回去,節省運輸成本。
這次賞罰依舊和上次打契丹一樣,以營為單位(二百到五百人不等),有一個保底賞賜,剩下的打仗次數越多,立功越多的營地賞賜越多。
突出表現的格外加賞,比如党進在攻劍門關時第一個衝上城頭站穩腳跟,先登之功直接賞一千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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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費氏把自己打理一番,滿懷愧疚的回道孟昶一家所在側殿。
史從雲准許孟昶帶全家去大梁,老母親,女兒,兒子,還有他的皇后,還可以帶妃子五人,他自己挑選,其中就有費氏。
除此外有侍女十人,宦官五人,家財給他拉三馬車,多的不許。
孟昶的母親一開始不是皇后,只是貴妃,是孟昶登記後加封皇后的,這時反而平靜。
花蕊心虛,想起昨夜史從雲對他做的那些惡事,便沒臉去面對丈夫,好在孟昶自從被軟禁側殿之後每日喝得大醉,根本不理事.......
李太后原為後唐莊宗李存勖的妾室,後被賜予先帝孟知祥,參跟隨先帝南征北戰,見識多廣。
她便去給母親請安。
母親年紀大了,但一雙眼睛卻有光一般,仿佛一下要把她的心虛完全看穿,她說完話後,準備趕緊離開,沒想母親一下叫住她。
「今天去哪了,平日你最關心我兒,今天整日沒見。」
面對這質問,她一下慌了神,不過連鎮定下來,回答道:「回稟母親,去整理一些衣物。」
李太后點頭,看她一眼:「去休息吧,現在形勢不好,外殿能別去就別去了。
不過.......事到不得已也沒辦法,誰讓我這兒子不爭氣,護不住你們,如今刀都架到脖子上了還能怎麼辦。」
她聽完覺得太后話裡有話,但又不明白,便點點頭。
回到自己的狹小廂房,她很快癱軟在床榻上,身心俱疲,很快沉沉睡去,只是夢中突然又回到令她神魂顛倒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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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因為周軍軍紀良好,絲毫沒有燒殺搶掠的跡象,也沒人在街上縱馬,軍隊路過的時候只要讓開路就成。
同時在成都南門,周軍打開府庫,開始發放獎賞,士兵們排著隊來領賞,很多士兵的銅錢多得要用麻袋或籮筐才能放得下。
雖然蜀國的貨幣和周國新幣都是銅錢,樣式不同,但並不影響,因為這個年代的貨幣不是信用貨幣,而是價值貨幣。
簡單的說一個銅錢鑄造它的銅本身就值錢,不會因為形狀變化,樣式不同而貶值,大不了融了重鑄,和後世靠國家信用保證價值的紙幣是不同的。
很多士兵激動萬分,卻發現自己裝不下自己的賞賜,開始向百姓買麻袋,鍋,竹籮筐之類的東西來裝自己的錢,一時還給成都的不少編制匠帶來好生意。
有些編制匠趁機專門為周軍士兵定做一種竹條細密,可以背在背上,上小下大的籮筐,生意做的紅火。
百姓們也發現這些兵居然真的會用錢買他們的東西而不是直接搶奪或者殺人奪貨,真是活久見。
於是周軍在城中更受擁戴,成都的生活也逐漸恢復。
之後幾天,潘美開始逐步接管成都府,各州刺史也來成都,史從雲要他們要麼去大梁做官,要麼就地卸任,回家養老。
早在幾天前,史從雲已經發書信回去讓符太后把翰林院和吏部,戶部司的官員調過來一下,補充官吏空缺。
接下來的事情有條不紊,遂州的李處耘部也到成都外匯合,之後周軍各軍得了賞錢,各個喜笑顏開,但改編過來的劍南軍沒打仗,所以沒什麼賞賜,只能羨慕的看著周軍。
直到幾天後,史從雲讓劍南軍以都為單位,統計還沒有娶妻成家,沒有未婚妻的,報上來之後把他們帶到皇宮外,史從雲親自給這些年輕士兵交代。
「孟昶老賊荒淫無道,自己年老體衰沒本事,還在蜀地搶了兩萬多年輕女子,她們都是你們的同鄉或是姐妹,今天我王師所到就是為了解放蜀地百姓,解脫你們的痛苦。
這些無辜女子自然也要放歸,你們可有福了,她們都是美人,今天都賞給你們,作為你們歸順我大周的獎賞,領回去好好對待。」
史從雲還開了了渾話玩笑:「你們也放心,孟昶老賊沒那本事,頂不起來,可不像你們,連他那些妃子有些都是雛兒,跟別說這些宮女,都是清白姑娘。」
下面的年輕士兵大笑起來。
史從雲又出了個招,除了讓士兵每人領走一個,還讓他們上來就報家在哪,如果有同鄉也願意跟著走的就不由魏仁浦分配了。
將士們都叫好,忐忑不安的宮女們許多也鬆了口氣。
說實話,看著成千上萬的美人,史從雲自己也看得眼直了,甚至巴不得全弄回府里去,就算沒那本事也養眼啊。
不過他很快打消這種想法,他心底是理智的,明白這種想法還是想想最好,作為美夢是最美好的,真要去做只會雞毛一地,夢碎當場。
......
蜀國滅國後的安置事情穩妥推進,到四月二十六,史從雲讓劉清川帶人馬送第一批蜀國官員及其家眷二百六十多人上路啟程去大梁。
宮中的宮女也幾乎全部遣散,隨後開始查抄皇宮內室的財物。
後宮的奢侈更是到了令他目瞪口呆的地步,他也見識了皇宮傳說中的水晶宮,真是用琉璃和白玉石磚瓦建的,在一處池塘邊上,晶瑩剔透,奢侈無比。
這時的琉璃就是不夠純的玻璃,若是在後世這樣一座水晶宮或許不值多少錢,但在如今這琉璃可比金子還貴,史從雲下令小心一塊塊拆下來,這可都是軍餉。
至於孟昶的後宮奢侈到什麼程度,他都說不過來,最簡單的例子,孟昶的尿壺是金子做的,有匠人雕刻的花紋,在開口處還鑲嵌七顆不同顏色的寶石。
成都皇宮裡的太監叫這玩意「七寶溺器」,史從雲差點想把孟昶腦袋摘了,別的不說,光他這尿壺就要盤剝多少百姓,給他打仗足夠一軍糧餉。
史從雲越想越氣,下令去吧孟昶叫來,大罵了一頓出氣,之後把費氏也叫過來罵了一頓,絲毫不講睡了人家的情面,畢竟這水晶宮是為她修建的無可爭議,花蕊夫人被罵得梨花杏雨。
當天她很晚才回到軟禁孟昶一家的側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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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從雲有自己的忙碌,城外的諸軍將領會師後也有自己的忙碌。
除了會師之後的欣喜和吹牛,自然還有爭功和吹牛,他們中不少都是跟著史從雲南征北戰的老將了,也有新面孔。
不過大家聚攏一處,討論的事情也開始逐漸有些微妙起來。
特別是李處耘、王全斌等要麼聰明,要麼歷經數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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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邵季和符昭願,孟玄喆領兵回到城外大營,安頓人馬後,正準備去宮裡匯報。
他們這一千多人的「抄家隊」任務也完成了,抄末家財十分巨大,籠統估計已經超過五百萬緡,還沒算那些他們不知道怎麼估價的古玩珍寶,這可不得了,也足見蜀地官員的腐敗。
東西都拉到國庫里統一封存,之後送往大梁,拉東西的馬車絡繹不絕,都不知道拉了多少車,一開始邵季還數著,好回答大帥問話,後來直接放棄,數不完。
正當他們聊著天,走向中軍大帳,準備去匯報一下今天做的事,大帥讓竇儀暫時為掌書記,在他的中軍大帳辦公,所以各軍每天幹了什麼都必須在他那匯報,不然不計功勞。
三人一進大帳,頓時愣住,因為大帳里黑壓壓都是人。
邵季環視一下,王全斌、慕容延釗、司超、李處耘、董遵誨、羅彥環、党進、高懷德、申知義、王環、潘美、榆程、竇儀等等眾多軍中文臣武將都在大帳里。
邵季、符昭願和孟玄喆都愣住了。
邵季便好奇問,「諸位在這幹嘛。」
大家欲言又止,慕容延釗剛想開口被李處耘打斷:「邵將軍,戰打完了,蜀國皇帝也抓了,我等在商議和論功行賞的事情呢。」
邵季道:「大帥自會定奪,你們商議也沒用。」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如今的邵季可不是當年的一個小小無名親兵了,他跟隨史從雲幾乎形影不離,在高平之戰中救過史從雲的命,兩人是生死之交,只要是史從雲打的戰,邵季都有參與,都有大功。
到如今史從雲水漲船高,邵季在軍中也是水漲船高,威望隆重。
「不過咱們說說開心也可以啊。」李處耘笑著說:「咱們這些人中,要說大帥心腹,非邵將軍莫屬。」
這點邵季倒是頗為得意,嘴角忍不住上揚。
「只是邵兄有沒有想過,你現在已經是兩司高官了,回去還有什麼封賞,畢竟大帥也只是殿前都點檢,咱們總不能比大帥高吧。」
邵季不是傻子,微微皺眉,他也聽出一些意思來,「你們什麼意思,有話直說。
難怪你們都在這.......」
符昭願還有些懵,那邊孟玄喆瞪大眼睛,連縮在角落裡不敢說話了。
李處耘再次開口,這次話更直接:「大帥打敗過北漢,奪了淮南,平南平、武平,如敗契丹,如今收了蜀地,讓咱們國家南北無患,開疆拓土,讓大周疆域多了一倍。
這是多大的功勞,功高蓋世也不為過吧。」
眾人紛紛點頭。
「某是說,這樣的功勞,怎麼能.......怎能屈居點檢,做個秦王.........
邵兄,你是大帥最信任的人,要不你跟大帥說說,咱們這些人都在願跟著大帥........」李處耘道,大帳里幾十個將領也紛紛點頭。
李處耘的話很直白了,邵季自然也明白,但他從來都只是聽從大帥的命令,做大帥讓他做的事情,何況這件事太大,大得他有些一時難以消化。
就在這時,旁邊的孟玄喆弱弱道:「諸位將軍,能不能聽我一句話。」
大家惡狠狠看過去,把他嚇得頓時不敢說話了,畢竟他不是「自己人」,在外人看來,這種事輪不到他插嘴。
只有潘美道:「讓他說。」
孟玄喆連道:「大帥勞苦功高,功勞蓋世天下人都知道,理應不只做個秦王,諸位的前程也要考慮。
大家都是勞苦功高的人,不只諸位將軍和各位大夫,還有南征北戰的將士,這些功勞苦勞只有大帥明白,只有大帥知道,一個什麼都不懂,天天在皇宮裡長大的孩子哪會知道前線的危險,打仗的艱苦。
再說我家是當過皇帝的,我有一些小小心得,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若將來等小皇帝長大,他會視諸位開疆拓土,守夷四方的文武為功臣嗎?
我敢斷言,非但不會還很可能視為心腹大患,只有大帥才知道記得大家,才知道諸位的勞苦功高啊........」
孟玄喆的話更加直接,大帳里空氣都安靜了幾分。
因為他的身份擺在那,這些道理聰明的將領未必不懂,只是身為周國大將他們不好說,孟玄喆一下全幫助他們說出來了。
周圍大將看向他的目光都柔和許多,竇儀道:「你是亡國太子,沒想到說話卻很有道理。」
言罷,大家的目光都再次匯聚到邵季身上。
連符昭願也終於明白過來,一臉期待看著他。
邵季見此,也動了心,便道:「你們都支持我去說,願意的舉手給某看看。」結果齊刷刷的,大帳里的十幾個文官和幾十個中高層將領的手都舉起來了,連孟玄喆也悄悄混進去,只是他說了那番話,大家都覺得沒什麼不妥。
邵季見此,便道:「好,既然你們都這麼說,某就去找大帥說說看,不過到時萬一要是大帥罵人,你們可不許退。」
李處耘環視眾人,起身拱手像是對邵季說,又像是對所有人說,聲音洪亮:
「這關乎國家的未來,大帥的榮辱,大家的前程,平日裡大帥說什麼就是什麼,大帥怎麼說我等就這麼做,可這件事我們必須堅持到底,可不能後退半步,諸位敢不敢今天就賭咒發誓,誰敢在這件事上退後半步,不得好死,天誅地滅!」
慕容延釗立即站起來:「這還用你說!我慕容延釗發誓,上蒼為證,某若背叛今日之事,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其他人也紛紛起身,大帳中無論文武都開始賭咒發誓。
見他們這樣,邵季心裡大喜,同時也方心很多,也跟著賭咒發誓,隨後道:「好,這件事我去跟大帥說,探探口風,等時機到了你們隨我去見大帥,把事情說清楚。」
「那是自然!」
「........」
中軍大帳外,張牙舞爪的帥旗高立正中,眾多各色藩旗環繞,迎風緩緩搖擺,四月,蜀地的風不大,但席捲天下的狂風驟雨似乎隱隱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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