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冰肌玉骨清無汗,水殿風來暗香暖(2/2)
大量的鹿砦拒馬等羅列前沿,外圍眾多整齊列隊的士兵往返巡邏,不少騎兵隊伍在四處游弋,一切井然有序,充滿難以阻擋的力量感和森嚴感。
北面還有不少旌旗和人馬在移動,是周軍的士兵還在源源不斷從南面來,人越來越多。
只看一會兒,心裡就生起一股莫名畏懼感,就覺得成都肯定頂不住那樣雄師的進攻。
「東軍太厲害了.......」她身邊的禁衛忍不住感慨。
即便不感慨,大家心裡也有這樣的感覺,蜀國已經三十年沒打仗,根本沒見過這樣的軍隊,和羊馬城上的蜀軍相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這一下更讓花蕊夫人害怕,如果周軍隨便就能打進來,那城裡的人更沒有談判的資格,史從雲會更加肆無忌憚。
她慌亂的捫心自問,自己還有什麼?還有什麼能讓史從雲東西放過她和她宮中的宦官、宮女和嬪妃一馬?
她原本指望陛下能保護她們,能為她們在史從雲面前開口,但從昨晚的對話中她就明白,陛下話里話外透著的意思很明顯,孟氏皇族能夠保全,但除此之外無能為力。
陛下沒法保護她們。
花蕊夫人心裡淒涼痛苦,思來想去,她恩寵隆重,華貴的水晶宮,為她種下的滿成都的芙蓉,到頭來都是一場空,沒有一點作用,保全不了她宮裡那一百多人。
遙望遠處周軍大營里數里外可見,張牙舞爪耀武揚威的帥旗,她心裡悽苦發現,事到頭來,她或許能讓史從雲感興趣的,唯有自己的姿色.......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在大軍入城之前見史從雲一面。
她真是天下最恬不知恥,不守婦道的女人,往後會受萬人唾棄吧,花蕊心想,想著想著,竟不由得落下淚來,旁邊的宦官見狀連問她怎麼了。
花蕊搖頭,只道:「城頭風大,迷了眼;我會想法子讓史從雲放過大夥,等周軍放人,有機會你們就快些走吧,別再回來了。」
隨即對身邊的禁衛道:「你們知道李昊相公家在哪嗎,帶我去見見他吧。」
........
皇城裡的恐慌史從雲並不知道,他自有自己考慮的事情。
党進氣哼哼的跟他說還不如讓他去,怕竇儀嚇不住人。
史從雲大笑,告訴他要說忽悠人,十個党進也比不了一個讀書人,党進還是不服氣,史從雲沒跟他爭。
之後,東路軍的董遵誨,羅彥環帶著瀟湘軍和荊南軍來向他匯合,並立即來拜見他,向他匯報一路的戰況,圍困成都的大軍再次增兵到四萬人左右。
而剩下的則還沒有到,從遂州到成都有一段路。
史從雲讓小黃花給他擦了皮靴,親自騎馬去檢閱兩支部隊,和將士們打個招呼。
瀟湘軍是長沙的駐軍,荊南軍是江陵的駐軍,都是當初他滅了南平武平之後健力多額,除了一些骨幹,士兵招募的都是本地人。
這兩支軍隊建設他很重視,因為荊楚也就是後世的湖南湖北,漢代荊州,是天下之中,控制四方的要道。
循長江水道行進,可西上巴、蜀,東下南唐、吳越;向北溯漢水而至漢中,往北通達關中,而往南則直到南漢,後世廣東、廣西。
史從雲在這裡設軍,不只是衝著蜀國和下游的南唐,還為將來跟長遠的對付南漢,收復廣東、廣西、海南島、越南北部等地作打算。
除去中央禁軍,他最重視的就是這兩處自己親自下令成立的瀟湘軍和荊南軍,還派了兩個大將,李處耘和李漢超去管這兩軍。
而且因為湖南、湖北這地方是天下交通樞紐,四面八方的人,無論南下北下,東進西出都容易路過,廣泛的交流帶來開闊的視野和見識,也使得這片地方自古以來就人才輩出。
史從雲親自騎馬檢閱部隊,慰問兩軍士兵,同時也親自跟他們宣講來蜀地作戰的紀律和注意,同時也給他們講了自己對兩軍的重視,他們以後的使命。
史從雲發動巧舌如簧,這是他的天賦技能了,很快獲得人心,鼓舞士氣。
他確實也不是吹牛,這次來蜀地打仗,只是把這兩支軍隊拉出來訓練訓練,見見血,往後南漢、南唐才是他們的主要目的。
下午,史從雲巡視一圈大營,去馮繼升那看了一下攻城器械建造進度,和馮繼升聊了一會,兩人都為大炮沒拉來打兩炮遺憾萬分。
下午些時候,史從雲回到大帳休息一下,小黃花用銅盆給他打來清水,洗了臉然後吃了伙頭軍送來飯菜,太陽也開始西斜,他興致沖沖的在大帳里一面給老婆寫信,一面和蠻子小姑娘研究人體構造,為這個時代的科學發展做出一點微小貢獻。
不過正當他興致沖沖不亦樂乎,忙得滿頭大汗時,外面有人回報,說蜀國派使者來了。
史從雲臉色不快的除去,接近了成都城裡出來的使者,是一個文士,說是翰林院學士叫韓保升。
他十分緊張的說的說明天蜀國的丞相和太子會親自出城送來降表,如果他接受,後天一早成都會打開大門投降。
史從雲心裡正因為被打斷科學研究十分不快,便隨便擺手道:「就這麼辦吧,還有,你的名字怎麼感覺有些熟悉。」
那翰林學士一下嚇得手腳發軟,直接跪在他面前道:「請上國大帥恕罪,下官不敢隱瞞,家兄韓保正乃蜀國前鋒大將,不知天命抵抗上軍,實在情非得已.......」
史從雲這才反應過來,也明白他為什麼這麼怕,原來這韓保升是韓保正的弟弟,韓保正就是他們在西夏抓住的那個蜀國前鋒大將,難怪他突然這麼害怕。
史從雲火氣還沒消,不過不是氣韓保正跟他們打仗,而是打擾史大帥和小黃花的好事。
隨意道:「起來吧,本帥沒怪你的意思,你哥還活著,某關在西縣,他雖然不識時務,也是個力戰到底的漢子,好過你們蜀國九成九的兵將,這件事不用擔心。
回去告訴你們那宰相和太子,就約好明天送降表,後天開城投降,做事麻利點。」
韓保升驚異看他一眼,連拱手謝恩,隨後才退出去。
等他走後,史從雲心裡大喜,這就是說兩天之後成都就是他的了!
一高興他突然想念詩,這次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想起來一首,都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到這,只覺得很想念......
「冰肌玉骨清無汗,水殿風來暗香暖。
簾開明月獨窺人,欹枕釵橫雲鬢亂。
起來瓊戶寂無聲,時見疏星渡河漢。
屈指西風幾時來,只恐流年暗中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