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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反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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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雜聲中,李筠遲鈍的腦子終於半知半覺,下意識拔出腰間的劍便帶著滿身狼狽要往前沖,搖搖晃晃才走幾步,卻被人按住.......

等腦子終於慢慢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正被身邊的人架著往後方後退。

「敵人在前面!你們做什麼!」一抬頭,頓時瞳孔緊縮,便見遠處秦軍旗幟,居然飄搖在他的大陣之中!

.......

「這一次史從雲還會贏嗎?那狗賊好像每次都能贏......」

「不知道,我不想他贏。」

「誰會想,大家都不想,可他太厲害,叫人不放心,如果老天有眼,就該讓他夜裡被野狼叼走吃了。」小姑娘明眸皓齒,騎在高頭大馬上,以她的個頭和胯下戰馬想襯,反差極大。

一個高大的年輕人頭頂剃光,髮髻隨意扎在一起,身材高大,年紀看起來大她很多,卻甘心為她牽馬,受其驅使。

這時為她牽著馬:「我看難說,但史從雲確實是個大問題,就算他這次輸了,我不信劉鈞能在他手裡撈著好處。

他是我們不共戴天的仇人,多少契丹的男人死在他手裡,但拋開那些不說,他利害很,就像草原上的狼,又狡猾又兇狠。

現在只要說起他,幽州城裡還能嚇得普通人家大白天不敢開門。」

「還是頭狼!」小女孩補充,「那些仇恨大家都記著,忘不了。」

「他們自相殘殺我是願意見的,可劉鈞無法無天,這麼大的事居然不向我大遼國匯報,他忘記了當初周軍北伐是誰救了他!

要不是南院大王出兵救他,他的漢國早沒了。」女孩顯得有些生氣,可說起南院大王,眾人免不了又一陣尷尬氣憤,因為遼國的大名鼎鼎的南院大王耶律撻烈現在還關在大梁,死活不知,就是被史從雲抓走的。

兩人只能默契不再說這件事,因為大遼實在丟不起那樣的臉,便移開話題。

「我勸爹爹早該派人去訓斥劉鈞,他是條不聽話的狗,有了反咬主人的心!」

「都是前年開的惡頭.......那一下就像狐狸咬傷了狼,狼受傷了他們就有各自的心思!要不是史從雲,劉鈞連個屁也不敢放。」年輕人有些憤懣。

「越是受傷越要兇狠,陛下和爹爹還是太軟弱!」她說完頗為不滿的一字一句認真說:「如果他們贏得了史從雲還會作我遼國的狗嗎?如果他們輸了史從雲趁機兵入河東要怎麼辦?

根本避不開,那就越早插手越好,和前年的慘敗有什麼關係,可爹爹和陛下就是不敢出兵!

再等幾年,等史從雲收拾了河東,平了江南,我們哪裡是他的對手。」

年輕人不說話,心想可能陛下和南京留守根本就不想把史從雲當對手.......

她這樣的年紀還是個小女孩卻說著這樣的話,本身就有些滑稽,但無論是陪同牽馬的青年,還是不遠處的眾多侍衛,絲毫沒有誰覺得這滑稽,因為女孩的身份覺得了這些。

遼國雖然推行漢化改革,主體文化依舊是和漢人不同,帶著遊牧的習氣,女性的話語權更高,蕭家與皇族耶律氏族向來通婚煙,是相互聯盟的關係,蕭思溫是蕭家嫡系,燕國大長公主的駙馬,也註定了蕭綽雖然年紀輕輕,將來必定會進入政治中心的。

她的丈夫十有八九就是耶律皇族中的某位嫡系皇子。

這點只要是明白遼國高層的潛規則的人都知道,那樣她將來的權勢肯定有保障,這從她出身時起就已註定。

也正因如此,才會有人想要攀附在她身邊,不少契丹族的青年才俊都來投蕭思溫帳下,既是攀附蕭思溫,其中不少也是衝著蕭綽來的。

年輕人牽著馬,沒有再出聲。

「你放開韁繩,我自己跑。」蕭綽突然說道。

「啊........」年輕人猶豫難斷,蕭綽卻自己奪過韁繩,策馬跑起來,後面的人追不上,運處侍衛見了連忙匆匆上馬,開始疾馳追趕。

蕭綽沿著大道往南,後面是著急高喊的侍衛,身邊草木紛紛向後退去,路上的砂石如流水般向後流淌,風迎面而來,她感覺自己快要飛起來了。

心裡想,如果自己連騎馬都要人牽著,以後怎麼能找史從雲報仇!

這麼想著她拍打戰馬,跑得越發快了,跨下的馬兒飛馳,沿著大道好幾次差點撞到路邊的行人,還嚇得有人慌忙跳進路邊樹林避開她的快馬。

蕭綽不以為意,不知不覺衝出很遠,馬也慢慢慢了下來,因為再往前說不定會遇上秦軍崗哨。

後面焦急的侍衛和近臣終於追上來,將她圍住保護起來。

「可不能往前了,前面有秦軍!」侍衛也有些生氣了,連大聲的勸阻。

「現在出了家門就賊兵,他們卻還想著過舒服日子.......」她撅著小嘴十分不滿,「遲早把他們趕出去!」

她的狠話沒有任何人在意,大家只是繼續看著,過了一會兒有侍衛提出該回去了,

風越來越大,幽州城外多了許多蕭索,秦軍已在南面數十里的固安紮下營壘城寨,造起堅固城池,再往南說不得會碰上秦軍巡邏隊。

自從去年秦軍把北面的守邊大將換成慕容延釗之後,北面的情況也變了,慕容延釗不是個安分的人,比起之前的趙匡胤,他更加好戰,時不時會派出騎兵隊往北襲擊遼國的哨崗和軍隊。

蕭綽終於是沒再往南,只是搖搖看著南方,南面打起來的消息早就到了幽州,她覺得必須趁機發難,否則以後就沒機會對付惡賊了。

但陛下和父親都沒有插手的意思,前年的慘敗讓他們畏首畏尾,亦或是他們已經害怕和南面交鋒了。

她心裡很怕,那是一種懵懂還未成熟的想法,那就是這次如果史從雲那惡賊又贏了該怎麼辦?

如果贏了,北方穩定,他能收拾江南,等收拾了江南幽州怎麼辦?她和父親怎麼辦?

她其實很聰明,但她的聰明里還帶著稚嫩,所以很多時候她並不明白大人們的選擇,而大家會因她的身份看重她,她的前途看重她,但對於她的見解和見識,卻少有人在乎。

所以蕭綽覺得很苦惱,她本能的覺得,現在的轉態不對,大遼國不該這樣,但對前路其實很迷茫,既得不到他人的同意,也無力改變現狀。

於是只能默默不說話,看著南方的天空一籌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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