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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出兵的消息+速戰速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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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我跟你說,北面的事你們想都不敢想。」

「怎麼,秦軍來了亂殺人?」

「不是,我就說你想不到。」

小院裡,一家人靠在一顆大桂樹下乘涼,嶺南之地,北方春寒沒有散盡的時節便開始濕熱起來,那樣的熱如黏糊糊一般沾在皮膚上。

王雄家不過普通農民,白天下地的時候在路邊抓了了只兔子,就叫隔壁的二叔一家一起來吃。

其實這年頭兔子也肥不到哪去,總歸有點油水,讓大家沾點葷腥。

「你哪聽來的。」二叔靠坐在樹下胡椅中,舒坦的問,春耕很忙,忙活一天大家都很累。

「我老丈人家就在南水灣哪,過年的時候我去了一趟,要走了一天到晚,走不快些天黑都到不了,我還背了個豬腿,不敢帶著娃回去。」

「你小子還真捨得,對咱們都沒有那麼好的。」二叔調笑。

王雄年輕的妻子臉紅了,輕輕捏了丈夫,王雄哈哈一笑,「老岳父那不是跟咱爸媽一樣,當然要孝順。」

「我看你就是怕家裡這位吧……」眾人大笑起來,年輕小媳婦臉紅了,不敢看人。

「老丈人家挨著郴州。」說到這他湊過腦袋,小聲道:「沿著南花溪往北半天就能見到北軍的哨崗,我遇見幾個北面過來賣犁頭的鐵匠,他們說秦軍入城只殺了幾個大官。

說北軍來了之後燒了官府衙門交糧用的斗,改用普通的斗,也不用配錢了,而且每丁只要兩石加一百錢,不用絹帛。

那邊的人可高興哩,都覺得北面來的是天兵,菩薩派來救他們的,南水灣那片不少人都在想辦法跑郴州地界去,還有些拖家帶口。」

「還有這事?」

「總比跑山里好,運氣不好被官府抓住打死。」王雄吐了口唾沫。

眾人默默點頭,算是默認了。

南漢國主劉銀痴迷神仙,奢靡享樂,大修宮殿,到處遊行,可做這些是需要錢糧的,錢糧哪裡來?只能羊毛出在羊身上,自然是從百姓身上來。

南漢國劉銀不愧是「天才」,他想到的辦法就是加大收糧用的斗,在南漢國官府用於收糧的斗更大,實際差不多一斗八。

這就是為何秦軍占據郴州之後,首先毀了官府的斗會讓百姓歡欣鼓舞的原因。

要知道一斗如果實際為一斗八,多出來的是非常多的。

他們的漢國採用唐朝時的上稅法,家裡每丁每年向國家交糧二石,絹二丈、綿二兩或布二丈四尺、麻三斤,服役二十日。

如果沒有絹布綿麻,也可以用同等的錢代替。

後來先帝以要征江南為由,加了一次稅,到了每丁要交三石糧,十斗為一石,如果一斗是一斗八,那就相當於每丁每年實際交了五石四斗,

將近翻了一倍。

再到五年前,國主因為要修宮殿,又要想出個掙錢小妙招,要求百姓每斗糧要配上「糧稅」十錢,也就是說在南漢每丁實際每年要交五石四斗糧,加三百錢,外加絹帛。

百姓苦不堪言,不少人人為了逃稅躲到山裡去,也有好些被官府抓住打死示眾的。

他家裡田地稍多,在村里算較為富有的那部分,還能勉強維持,但也不知道能維持到什麼時候,要是遇上什麼天災,他們也要逃山里去了,

日子過得心驚膽戰。

所以在老丈人家聽說北軍的作為之後,心裡便十分嚮往,想著哪天要是北軍來了,他們的日子會不會好過起來。

要說保家衛國的事,根本沒多少人願意去想,國主喜歡陰陽人,當官的都是陰陽人,那就讓太監去幫他打仗吧。

「聽說秦國的皇帝是個厲害人物,不知道他會不會南下。」王雄有些期許的說。

二叔卻面色凝重,「你想太多了,兵就是兵,哪裡的都一樣,只要來了燒殺搶掠肯定少不了,就算他們真像你說的那樣,也要有命等到兵禍過了。」

「秦軍在郴州沒有搶。」王雄辯解。

二叔一臉不信,「他們說的話能信?他們敢說實話嗎!你二叔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還多,你懂什麼。

我小時候就見過打仗,那時候每年都有,特別是北面,就沒停過,那些北方的兵不要說殺人,侮辱女人,還有好多直接拿人當糧食,那些匪兵一個村過去,除了老人不好吃的,連骨頭都不剩,女人就更慘。

你們這些年沒見過那樣打仗,那時候你還小,你爹和我帶著你媽在山裡躲了三個月,樹皮樹葉都吃了不少,要不是運氣好逮住個小岩羊子,

一家人都餓死在山裡了。

回到村裡的時候全部人都死光了,屋子能燒著的都燒了,你三嬸只剩半截,掛在村口老梨樹上…,別人都找不到了。」

二叔說起那些事,聲音低沉,整個人都變得有些蕭索,眼中抑制不住淚花,「你別聽他們道聽途說,你們這代人沒見過打仗,不知道那些兵有多豬狗不如,可別一不小心信了。」

小院裡氣氛沉悶,大家都默默點頭,恐懼和不安在夜色里瀰漫。

老道的二叔接著說:「你們平時就多準備,把東西都收拾一塊,放一個屋,特別是吃的還有鋪蓋,萬一哪天北面大軍真打過來,我領著你們,我們兩家就像當年那樣去山裡躲起來,藏幾個月再出來。

如果當初不是你爸和我機靈,我們也全都沒命了。

我估計就是這兩年,秦軍肯定要打過來,兩年前官軍不是在郴州吃了大敗仗,打起來十有八九擋不住。」

王雄聽到這,也不再和二叔犟了,只是靜靜點頭。

他心裡原本有期待的,特別是在老丈人家南水灣那邊聽到郴州的種種傳言,那裡的人和他說話言語間都充滿期盼,十分快活,似乎充滿活力,而不像南面的死氣沉沉。

所以他還想秦軍如果來了,日子會不會好過起來,可聽二叔這麼一說那些恐怖得令他腦袋作疼的往事,頓時恐懼又把心裡的小小期待都壓了回去。

當年三叔一家沒和他爹,還有二叔一起跑,三叔就是覺得他年年按時交糧,在村里也關係廣泛,又是村長,軍隊來了也沒事。

結果他家一個人都沒活下來,而且死得很慘。

想起悲慘的往事,王雄也在心裡惴惴不安,雖然國主不是人,日子過得不堪重負,也總比死無全屍的好。

世道就是這樣,很多時候只能在一件壞事和另一件壞事之間選更不壞的那個,他長這麼大就沒過好事…

在南水灣,他和那邊的人聊過才知道秦軍非常厲害,兩年前他們從桂陽打到郴州不過幾天的事情,一路上官軍根本擋不住,兩個大將都被殺了,腦袋掛在旗杆上,到了郴州守軍被嚇破了膽,直接開城投降了。

如果他們真那麼厲害,如果往南繼續打可怎麼抵擋眾人又聊了一會兒,說了明天的活計,這時二叔家的堂弟推門急匆匆衝進來。

「幹嘛去了?」王雄問了一句,「口渴不,讓你嫂子給你倒水。」

「去村頭趙二家串門去。」堂弟答應一句,隨即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道:「爹,哥,我聽趙二他們說了,北面的秦國已經出兵了,要來打咱們。」

話一出,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二叔立即道:「別亂說!哪聽來的胡話?」

「趙二他們去北面賣柴火,遇到郴州那邊過來的商人告訴他們的,說秦國的皇帝對之前國主主動打他們的事十分生氣,派來幾十萬人,說不清的大軍,已經沿著湘江南下了,就快到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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