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奇兵(2/2)
馬蹄聲急促,大軍穿過,馬背上的人全身濕透,一路穿過雨幕,片刻不停息。
東面的有喊殺聲穿過雨幕,但很快消停下去,隔著樹林他能看到對面影影綽綽晃動的人影。
等他們衝出樹林,兩邊變成田地,視野開闊起來,才看清是一些親兵在雨中追著人跑,那是他們的騎兵。
很快,砍倒幾人後,他們放棄追逐,也沒管一個肩上被刺中的倒霉蛋哀嚎著爬到坡上,直接打馬從田地里跑上東面的路,向他們這邊招手,隨後繼續往北趕。
汾河邊的大小道路,田間地頭,到處都是這樣的隊伍,數不清的人馬往來不停,穿梭其間,一路往北疾馳。
跑到下午,雨停了,樹林和山谷間起了霧,沒有風但依舊陰冷。
眾將士濕了一天,卻沒一個停下,不過此時馬依舊受不了了,大家只能下馬步行,繼續往北。
到了夜裡,找了路邊的岩洞,大樹,裹著羊皮暫時睡了兩三個時辰。
到後半夜,向拱被凍醒,便立即不睡了,舔了舔開裂發乾的嘴唇,活動一下冷得生疼的手腳,搖醒身邊親兵。
「起來,去把所有人都叫起來,繼續趕路。」
「將軍,天還沒亮哩。」親兵道。
「不能等了,立即就走,派人過去,把對面山上的也叫起來。」向拱不容置疑的說。
很快,山谷里頓時忙碌起來,打鼾磨牙的聲音卻依舊還在,時不時有人抱怨,還有些睡得像死豬一樣,無論怎麼叫都不起來。
向拱又氣又急,於是親自起來,拔了一根細長的灌木條,一把抹去上面的枝葉,隨後一個個去抽他們,一邊狠抽一邊大吼:「某知道你們苦,可現在等不了了!」
確實,幾天的跋涉加上白天的奔襲,才躺下兩個時辰左右,不少人實在起來來,不過被細細的灌木條一抽,刺疼一下把人刺激醒來。
向拱又讓醒來的人以同樣的辦法幫忙叫人,一連抽斷了好幾根木條,用了半個時辰,他終於把山谷里所有人都叫起來。
立即讓大家準備準備,要繼續奔襲。
但這時候親兵來匯報,有至少二十多人因為昨天淋雨,加之又冷了一夜,已經病得起不來了。
向拱想了想,留下一營人馬,在這就地照顧傷病的士兵,天亮之後慢慢北上,跟上大隊。
安排好後立即冒著夜色開始集結全軍,向北面繼續進發。
到了太陽初升,路邊水珠還沒散盡時,他們從大道上遠遠看見一處村子,摸約二三十戶人家,大道從村前穿過。
向拱立即道:「去問問,咱們到哪了!快去快回。」
身邊的親兵領命,也不敢托大,帶了一都九十多號人馬過去,而大軍走停在村子外面的大道邊上。
問地方的很快回來,見他們這架勢,村民早嚇得腿軟,問什麼便說什麼。
親兵回來激動道:「將軍,這裡叫鵝池地,往北幾里地就能到西谷鄉,過了西谷鄉順著大道往北走,三十多里地就能到太原!」
向拱大喜,「他娘的!那豈不是下午就能到太原!」
眾人也激動萬分,他們要是打到太原去,捉了偽漢的皇帝,那該是多大的功勞啊!
「將軍,咱們這就走吧!」身邊的人催促道,有些等不及了。
向拱也激動,但激動之餘他也沒被沖昏頭腦,「不急,現在還早,咱們走路過去,讓馬吃飽了,養好體力,太原是個什麼情況還說不準,萬一咱們衝到那人困馬乏撞上賊兵可就麻煩了。」
「都聽將軍!」
「那就先用兩條腿走一段.......」
眾人議論紛紛,你一言我一語,很快下馬,改為步行奔襲,眾人原本就是輕裝,甲冑都放在馬上,一面嚼著糧餅一面趕路。
不到正午已經過了西谷鄉,隨後西谷當地百餘號民兵根本沒見過這場面,絲毫沒有抵抗的意思,大多數都逃了,沒逃的連忙放開哨卡讓他們過去。
到下午,天氣開始放晴,雲開霧散,炙熱的太陽重新回到天空,這次它比數天前還要熱烈,大道上的水潭反射著天光,又走數里之後。
向拱覺得已經差不多了,便下令:「全軍上馬,我們殺到太原去,沿途遇上偽漢兵馬,一概不要放過!」
眾人高呼,他們這一路吃了很多苦頭,幾天幾夜精神緊繃,眼下終於要到太原,都高呼起來。
隨後數千騎兵匯聚在大道上,很快以營為單位,連成首尾超過一里地的長龍,向北面疾馳而去。
.......
太原城外,汾水之畔,北漢馬步軍都指揮使郭萬超正怒罵手下將領:「你們磨磨蹭蹭,沒半點做事的樣子,五天之內干不好,老子拿你的腦袋去餵狗!」
將領惶恐的連連求饒,「大帥,這雨耽誤事,我們都想早定幹完的!」
「你們想?下雨就不能幹活了嗎!現在你們還想著躲雨,羊馬城修不起來,我們拿什麼守城!
這關乎生死的大事哪是一點雨能耽擱的,要是秦軍到了還沒修好,我們全完了!」郭萬超呵斥道。
將領有些不服氣,小聲嘀咕,「大帥,那澤州遠著呢.....沒半個月哪裡能到......」
郭萬超板著臉不說話,他想說昨天有消息秦軍到了汾州,但他又不敢說,一是不確定,他也覺得秦軍不可能那麼快,他們長翅膀飛過來麼?也可能是小股敵人,或是秦軍偵察兵,乃至周邊的山匪,是汾州刺史謊報軍情。
二來他怕這話一出來,嚇跑了城外的工匠和士兵,如果秦軍大軍到了汾州,他們哪還敢在城外待著。
他想著等到傍晚,第一波從團柏谷北面的調過來守軍五個營就會到達太原,到時把他們部署在外圍,保護好工匠,情況就會好起來。
便只能暫時把皇帝搬出來:「快點,否則老子沒法向陛下交代,到時候話可就不好說了!」
手下將領不敢抱怨了,便聽命,剛起身想要去吆喝修太原外圍羊馬城的士兵,突然覺得腳下的大地似乎震動起來。
郭萬超一愣,茫然道:「怎麼了?」一抬頭,南面大道上,隱約有一條黑色的線,在地平線那邊晃動跳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