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五代兵將(2/2)
史從雲長呼口濁氣,幾乎有些站不穩,心裡翻江倒海,腦子有些混亂,用手中刀拄地才站穩:「小爺這輩子沒聽過這樣的要求,那就滿足你,可惜手歪,沒把你狗日的腦袋砍下來,真是抱歉。」
又對著地上屍體罵道:「窩裡橫的狗東西!」長呼口氣回頭問身邊王仲:「周鑫有家人麼?」
「有個跋扈兒子,在他手下當都頭。」王仲才回神,如實回答。
「你帶人去把他殺了。」史從雲吩咐。
王仲點頭,沒有多問,隨即帶十幾個親兵去了。
想了一下,連忙又對另一個親兵都頭邵季道:「去請三十九位指揮到中軍,就說我爹有話傳達,記住,一定要說我爹有話要我傳達。」
周圍新兵也好,看熱鬧的士兵也好都被嚇住,好在跟隨的眾多親兵很快控制場面。
不過在場的卻沒太多人感到驚異,只有恐懼,因為這就是典型的五代人說話方式,能動手少動嘴。
史從雲讓前排新兵坐下,好讓後面看熱鬧的士兵聽得到他說話,大聲問絆在木樁上的新兵:「為什麼要逃?」
「將軍,我不是有意的,求你放了我吧!」他撕心裂肺的喊:「小人是對岸洺州廣府人,鄉里惡人打死我爹娘,奪我家屋舍田地,霸占家妹,我要回去報仇,去宰了那狗東西!」
眾人聽完安靜下來,不似之前幸災樂禍,許多人低下頭沉默無言,如今世道這樣的事太多,引人同情。
洺州在太行山以東,如今是昭義軍地盤,昭義軍節度使叫李筠,聽說是個能打的人,大人物,和當今皇上都有交情。
可能打和治理基層是兩回事,李筠能打卻有勇無謀,脾氣易怒暴躁,擁兵自重,驕橫一方,其治下百姓想必也不會多好過。
史從雲搖搖頭沒鬆口,若是今日鬆口饒過,說不定往後哪天新兵就會以各種理由逃跑:「國有國法,軍有軍規,逃兵當斬首示眾,這是軍中規矩,我不能改。」
瘦弱士兵眼神黯淡下去,也不哭了,面若死灰,哀莫大於心死。
周圍將士欲言又止,但想到史從雲方才狠辣,連指揮也乾淨利落一刀砍了,便無人敢開口說情。
「知道我為何殺他嗎?」
史從雲指了指地上周鑫屍首,回首對眾人高聲說話,「因為大家都是兄弟,將來是要一起出生入死的人。
可以死於敵手,可以死於亂軍,可以死在軍法之下,死得轟轟烈烈,死得無人問津,像條死狗.......也不能死在自己人手中,被自己人凌辱欺負!
周鑫這樣的混蛋,向來對自家兄弟狠下殺手,對跋扈外敵卑躬怯懦,豬狗不如,死有餘辜!
往後遇事多想想,多動動腦子,別只知道跟著起鬨!對自家兄弟多點同情,現在世道大家都不容易,上來戰場誰靠得住,能救你命,只有身邊弟兄袍澤。
窩裡橫的事往後都不再有,軍中若再有這樣的事,這樣的風氣,我定不輕饒!」
說罷轉身對瘦弱士兵道,「我沒法保你,軍法如山。
但你可告知我仇人叫什麼名字,家在哪裡,大家都是軍中兄弟,往後有機會這仇我給你報。」
綁住的士兵又一次大哭,邊哭邊嘶啞的喊:「叫李管,洺州廣府人,昭義軍外鎮指揮。」
史從雲點頭,心裡記住這個名字,「洺州廣府人李管,昭義軍外鎮指揮,我記住了。」
隨即吩咐親兵,「把他放下來,帶去中軍斬首示眾,告示全軍。」
親兵照做,士兵被帶走前還高呼「謝謝小廂主,謝謝小廂主!大恩大德來世報答你……」
隨後,史從雲讓人拖走周鑫屍首,用黃沙掩蓋校場血跡,讓親兵暫時約束新兵,驅散圍觀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