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北進,繼續北進!(1/2)
幽州以北,遼國精銳大軍正在忙碌集結,大遼御帳親軍大規模調度也是許多年沒有的事了,特別是當今聖上登基以來,所以上京也開始議論紛紛,不知道南方發生了什麼事。
有人說陛下又想繼續先皇遺志南下中原,這人不少人都開始擔心起來。
世宗皇帝時期,連年南下已經讓各族百姓和契丹部族都心有餘悸了,後來世宗皇帝遇刺就是因為全國上下都受不了他連年出兵卻沒大進展的損耗。
太宗皇帝是也連年出兵,但那時遼國大軍經常能深入中原腹地,搶掠的財貨糧草頗多,還打過了黃河,所以人們沒那麼多怨言。
現在見之前一直沒有動作的陛下突然集結大軍,不少人都開始擔憂,會不會走當初世宗皇帝的老路。
而且上京雖挨著草原,但並不全是草原,周圍是山地和丘陵,還有大量耕地。
這是因為上京的前身就是漢城,是太祖皇帝安置漢人,讓他們在周圍耕種而建立起來的城池,是遼國根基,後來成了遼國都城,而遼國兩大拱衛上京的精銳軍隊中,有一支就是漢人精騎為主組從的。
時至今日上京周邊已經有很多耕地,這就導致遼國早不是一個單純的遊牧帝國,從上京(今內蒙古巴林左旗附近)到南京幽州,再到東京遼陽,分布著眾多耕地,甚至經過幾代皇帝的發展,特別是南院大王耶律撻烈等人的經營,遼國的農耕人口已經超越了遊牧人口。
有不少契丹本族的人口也逐漸轉變為農耕,這就帶來一個巨大的問題,那就是越來越厭戰。
遊牧民族生育率遠高於農耕民族,人口總量卻遠遠少於農耕民族。
原因就是遊牧民族受到生存環境與社會技術的影響與限制,沒有貞潔觀念,節孕措施等,使其出生率很高的同時,死亡率也很高,人均壽命短,生產生活受自然災害影響最大,無法像農耕民族那樣獲得長期穩定生存保障,養不過太多的人。
這種情況下,反正日子不好過,死亡如風常伴吾身,那還不如拼一把,豁出去搶,所以遊牧民族的作戰熱情很高,厭戰度很低。
但隨著整個遼國逐漸向農耕轉化,厭戰程度立即就上來了,農耕能穩定獲得穩定的生存資源,越來越多的人就不願拼命了,而農耕最需要的是穩定,耕種要配合天時,如果經常打仗,很容易錯過耕種時機。
遼國的這種轉變,帝後兩族的耶律家和蕭家中有些人是明白的,順應潮流改變,比如南院大王耶律撻烈,遼國的中興之主等。
但也有很多人不明白,遼國為此付出很大的代價。
上一任遼國皇帝遼世宗就還是老遊牧思維,不斷往南發動戰爭,試圖通過劫掠獲利,結果此舉興師動眾,勞民傷財,無論是契丹本族還是漢人、奚人等等都對其不滿,叛亂頻發,最終他自己還在南征途中遇刺被害。
所以當上京開始大規模調兵時候,遼國國內人心不一,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恐慌,因為當今遼國皇帝耶律璟雖然沒有世宗那樣勞民傷財,但卻不理政事,無心進取,毫無作為。
遼國的皇帝如果能清晰認識到這種大趨勢,順勢而行,繼續大力推行漢化,徹底把遼國打造成經濟結構上農耕為主,遊牧為輔的帝國,那必使遼國在上一個台階,但顯然耶律璟不是那樣的人。
這些事需要後人來做。
到六月初,上京附近的皮室軍和屬珊軍兩大軍團五萬人已經集結完畢,這是快速反應部隊,一直駐紮在上京附近,打仗不用臨時徵召,反應速度很快。
皮室在契丹語中為「金剛」之意,屬珊意為「珊瑚之寶」,短短數日,五萬大軍已經整裝待發,皇帝耶律璟親自領兵,以最熟悉南面的南院大王耶律撻烈為前鋒,從上京以南出發,馳援幽州。
同時四十九支部族軍中最靠近的幽州的十八支受到徵召,集結部隊向著幽州進發,如果全部到位,兵力會達到四萬左右,不過部族軍集結徵召都需要時間,大約需要一個月後才能盡數到達幽州。
加上幽州由漢人組成的南院六軍一萬八千人,屆時幽州總兵力將達到十一萬左右。
這樣大規模的出兵已經很久沒有過了,上次大規模出兵還是五年前周國攻北漢時的三萬援軍,但與這次也完全沒法比。
一時間整個遼國都開始運作起來,如此龐大的出兵行動,自然消息也傳的很快,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幾乎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不過遼國民眾關心的只是自己國家的事,對於南方只知道南軍打過來了,要攻南京,所以朝廷派出大軍。
至於南面是誰,情況如何,擔心的人並不多。
至於打仗,多數人沒那麼擔心,自從太祖皇帝至今數十年,遼國往南出兵次數很多,多數時候打不進去也能撈一把,搶糧搶錢搶人和牲畜總能撈一把。
但也有糟心的時候,比如最慘的一次太宗皇帝時八萬大軍南下,幾乎全軍覆沒。
不過不管輸贏,百姓都遠沒有中原百姓那麼擔心,道理很簡單,他們打仗不管打贏打輸,都是去別人領土上打的啊,戰爭破壞的是敵國,對自己的這邊的生產生活影響沒那麼大。
就像當初匈奴為什麼那麼怕漢朝,因為漢朝自衛青龍城之戰之後,打仗不管打贏打輸,都要一股腦衝到匈奴人的地盤上去打,日久天長,匈奴百姓日子怎麼過,當然受不了,能投降的投降,不投降的也捲鋪蓋走人了。
在這樣的氣氛之下,遼國大軍南下了,南軍北上的消息傳開,遼國百姓卻沒那麼恐慌,反而比較淡定。
........
澶州大營,官家披著貂裘站在御帳門前往北望,他眼窩深了很多,神色有些萎靡,嘴唇發白,但心情卻不錯。
史從雲沒有辜負他的期望,迅速拿下三關以南的土地,消息傳來之後,舉國振奮,他也興奮得好幾天睡不著覺,身體也舒服很多。
郭榮這次是帶病過河的,自前年以來,他經常有胸悶、氣喘,手腳發麻的症狀,宮裡的御醫看過,還給他準備藥石,卻沒太大作用。
他自己心裡也有數,可能是年輕時的奔波操勞所致,他本姓柴,被仙君收為養子之後才改姓郭。
年輕時他負責為郭家經商,後來負責為大軍籌集調度軍糧,在南北四處奔波,風餐露宿,吃了很多苦。
今年年初時症狀更加嚴重,還有時常伴有四肢乏力,腰背發酸,頭暈等症狀。
不過他依舊堅持聖駕渡河,即便不北上接受史從雲所說的建議,駐守澶州。
這次無論如何他也要來,恢復漢唐雄風,一直是他的心愿,他常年四處奔波,見識了太多百姓的苦難。
唐末以來相比於北方契丹,南方百姓受戰禍蹂躪更大。
契丹人的軍隊從太行山東西兩面屢屢南下,每次大戰不管輸贏,河北和關中等地的百姓都要遭殃,最離譜的一次契丹人渡過黃河到了河南。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