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突如其來的決戰(2/2)
可能是從淤口關那邊來的。」
隨後開始組織大營東側駐紮的左皮室軍,準備派大量騎兵渡河,奪回河岸。
不過很快邊斥候來報,周軍改變了部署。
耶律撻烈連帶人靠近去看,遠遠看見奪回東北岸後,周軍沒有渡河,而是在河邊開始將眾多兵車車轅綁在一起,立在河邊,建起一條長長的城牆,隔著河一直蔓延益津關東段城牆腳下,延綿二里左右的樣子。
這樣的陣型讓耶律達烈頭疼,或者說中原人的車陣一直令他們頭疼。
他們的兵車立起來後很高,前端綁著鋒利刀劍,各車之間用繩索鐵鏈緊固相連,後方則是長矛手,弓弩手,如果騎兵要正面衝擊這樣的陣型幾乎不可能。
人會怕高速衝來的戰馬,那些木頭車可不怕,而且幾百上千的車緊固連在一起之後,想要撼動也十分困難,後面還有令人頭痛的強弩。
即便想游騎用騎射襲擾也不敢太靠近,一不小心會被車後的弓弩手射下馬。
而耶律撻烈之所以對這種陣型記憶猶新,還因為他四十多歲的時候親領會這種打法的恐怖,那也是大遼國自太祖立國至今最慘的一次大敗。
十多年前,大遼國八萬多大軍南下,慘敗陽城周邊的白衛團村,太宗皇帝率數百人逃走,之後收聚殘兵,損失達數萬之多。
當時對面的中原軍隊就是以車陣擊敗他們。
而現在渡河強攻還要更難,面前的小河最深的地方也只到大腿,多數地方就是齊膝深度,無法阻礙騎兵渡河,可也會拖慢速度。
他們必須在河水中面對對岸周軍密集的弓弩射擊,之後還要爬上一小段緩坡,隨後在面前的是周軍堅不可破的車陣。
所以耶律撻烈頓時打了個機靈,下令所有大軍止步,放棄之前的攻擊奪回對岸的計劃,改為派兵巡視河岸,防止周軍渡河。
車陣有它的厲害之處,自然也有他它的弱處,那就是太笨,行動遲緩。
數百上千連成一片的兵車,防禦十分強大,可移動起來也十分困難,打不過跑就是了.......
介於此,耶律撻烈發現周軍擺出這樣的陣勢之後,猜測對面的周人也怕了,不敢和他們硬碰硬,所以採取車陣的方式,不想主動發起進攻。
「南人就是這樣,他們向來如此,膽小如鼠。」想通這些之後,耶律撻烈心中生出輕蔑來。
南方人打仗從來都喜歡守,要麼守城,要麼用兵車守,根本沒有他們契丹勇士那樣的悍勇。
他原本還以為己方屯變堅城之下,如果對方這時候發起攻擊,他們可能難以應付,沒想到對方大軍從東面來,到達城下之後用兵車陣開始囤駐,沒有發起進攻的意思。
安排好人手之後,他立即快馬往西,到中軍御帳中將此事匯報給陛下,陛下聽後也大笑南人膽小,就像老鼠,不足為懼,也同意他派兵盯著,不要強攻的建議。
不過南軍到了城外,無疑會讓益津關城中守軍看到,提高他們的士氣,這點是壞處。
他們此時的部署是大軍營地在北位於後方,前方是攻城部隊,中間相隔半里左右,耶律撻烈拱手請道:「陛下,臣請增加攻城的兵力,既然周軍援軍已從東面到達城下,那攻城就不能再耽擱了。
同時往大營東面增兵,臣覺得應該把左皮室軍(全軍五千左右)全調度過去,部署在大營東面,以隨時監視對岸周軍的動向。」
說到一半,他覺得有些口渴,大帳里的蕭思溫為他遞來酒杯,耶律撻烈潤了潤喉嚨繼續說:
「如果東北面周軍不甘坐視益津關陷落想要渡河,那就必須撤去車陣移動,到時東面部隊可以立即趁機發起攻擊,擊敗他們或者把他們趕回河對岸。
如果他們一直擺著車陣不動,只防禦小牛溪東北側,坐視正面益津關陷落,那就完全不用理會他們。
等我們的大軍拿下益津關後他們就完全被孤立,要麼立即往東逃,要麼等死。」
大遼皇帝耶律璟聽完之後點點頭,「對身邊的親兵道,就按照南院大王說的安排,去傳達朕的命令。」
親兵拱手出去傳令,很快遼國數萬大軍營地中,兵馬開始調度起來。
遼軍丟掉大營東北側小牛溪對岸的部分營地,不過並未在意。
那裡本來就是營地外圍,那一片部署的士兵原本是為防備從東面益津關、獨流口等方向來的周軍,現在他們來了,在那裡對峙,又擺出讓他們頭疼的車陣,沒有進攻的,那就繼續對峙吧,並不影響正面攻打益津關的主要大事。
遼軍的主要精力依舊放在正面的益津關,沒去管理東北面距離大營中央還有三四里的周軍,只派兵在那與東來的周軍對峙。
這種部署算是十分明智,至少分清主次,耶律璟和耶律撻烈也對這種部署頗為得意。
可第二天天亮後,遼軍派出攻城部隊沒多久,大營西北角傳來巨大的轟隆聲,遠處的黃色塵土在半空盤旋上升,遮蔽天際。
大量的旗幟緩緩出現在大營的西南面天地和樹林間,目光盡頭的地平線上拉開一條漫長黑線,炙熱空氣翻滾扭動,讓遠處的黑線看起來也仿佛在翻滾,擺動,就像大地上湧起的黑色浪潮,伴隨蒼涼的行軍號聲,鋪天蓋地而來。
正準備去前方攻城營地的耶律撻烈心中一突,正好前方的斥候也疾馳撲過來,向他匯報周國大軍來了。
他眼睛不瞎,能夠看見遠處那遮天蔽日的動靜,也能聽到震動大地的馬蹄聲,響徹天際的號角聲。
「立即去報告陛下!請求他集結大軍!」耶律撻烈大聲道,他已經遠遠看到遠處漫山遍野人馬中那面大大的「史」子旗,契丹高層貴族,特別是蕭家和耶律家的人中,其實很多人都是學過漢字漢話的。
他心裡立即知道怎麼回事,周軍主帥史從雲率大軍來了!
也很快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兩國交鋒一個多月,兩支軍也陸續交鋒半個多月,可今天,決戰卻來得如此快速而突兀。
不過這就是戰爭,總是千變萬化的,耶律撻烈深吸口氣,立即想到派人去叫回城下的攻城部隊,卻萬萬沒想只是那麼一會兒的耽擱就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