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北逐!(1/2)
瓦橋關的夕陽沒有那麼多詩情畫意,城外十里周邊樹木都被砍伐一空,軍事要塞通常都會把周圍的樹木全部砍伐乾淨,這是孫子兵法中就說得清清楚楚的,為的是不讓敵人就地取材,建造攻城器械。
瓦橋關雖然靠著大河,卻不是什麼山青水綠之地,四面荒苦,史從雲瓦橋關的日子並不好過,才到北前線時經常想念家裡的的三個美嬌娘,只不過前方的戰事越來越緊張,大腦高度運轉,後來也就沒時間去想那些了。
大軍宿營的情況也很艱苦,平時用的營帳是青幔材質的,表面有桐油,有一定的防水效果,但只要雨水一大也不管用,多數將士們靠著帳篷擋風雨,夜裡裹著粗麻布枕著箭筒就睡,戰地環境就是這麼艱苦。
這兩天下了幾次大大雨,更是讓這種艱苦雪上加霜。
相比之下,他的中軍大帳舒服很多,不過史從雲經常去普通士兵的大帳中視察,他心裡很有逼數,如果上下級的相互了解脫節,很容易出大事。
身為主帥,必須了解基層士兵的不容易,而和將士們交流,也能讓將士們了解主帥的思想和總體的想法。
中午吃飯的時候,史從雲和三個親兵和控鶴第一廂第四軍三營駐地搭夥,他剛好巡視大營到這,便在這落腳了。
他們的營地在河邊上,用兩個木叉搭起中間架著一根木棍,大陶鍋掛在上面,裡面放了些干肉和乾菜一起煮,親兵小心翼翼的從懷裡拿出一包粗鹽加了一些,看著將士們期待的眼神,史從雲乾脆道:「多加點,有鹽才有力氣打仗。」
說完親自動手,抖進去大半,眾多圍坐篝火的士兵都看著他笑起來。
差不多煮熟了,史從雲帶頭用木勺喝了一口,干肉和乾菜混合著煮有種特殊的味道,當然比不上家裡的東西,但有獨特的香味。
「可以吃了。」十幾個士兵早就等候多時,他一開口大家都急匆匆端碗筷上來,每人打了一碗,把乾燥的糧餅放進去泡著吃,都吃得津津有味。
史從雲也隨便找了個缺口的碗盛了碗湯,隨便從旁邊折了兩段草杆當筷子大口吃起來,給大家打湯的伍長是老兵,故意給他碗裡多打了兩塊肉。
史從雲撈出遞給十幾人中看起來最年輕的一個,他大概只有十六七歲的樣子,頭盔的戴在頭上明顯大了一圈。
小伙有些惶恐。
史從雲哈哈笑道:「我第一次打仗跟你差不多大,怕的都不知道要幹嘛,不過我看旁邊的人幹嘛我就幹嘛,最後我們打贏了。
北漢的賊子和契丹賊兵打得打敗,一路丟盔棄甲。」
「我聽他們說大帥在河東殺了一百多人!」小伙崇拜的道。
「啊.......」史從雲愣了一下,隨即得意的大笑起來,「這種事你都知道,聽誰說的。」
「京城說書的,茶樓里也有不少人再說。」
史從雲點頭:「多吃點肉,你這年紀正要長身體呢。」
說著說著,大家慢慢也放開了,一開始還因為大帥的到來緊張不已,都不敢說話,現在話都多起來。
「大帥,咱們什麼時候跟契丹狗賊打仗。」有人問。
親兵立即板起臉,「這是軍事機密,是大帥和官家討論的事,豈是你一屆軍漢能問的!」
一句話把圍坐的十幾個士兵嚇得臉色煞白,大帥和官家,那是高不可攀,一句話就能決定他們生死的人,難不成惹大禍了?
史從雲抬手制止親兵,「沒事,不是什麼大事,不用緊張。
現在是前面益津關的弟兄替我們擋著契丹賊兵,就是等著他們在那撞個頭破血流,然後我們北上,利索的把契丹狗賊收拾了。」
「收拾他們!」
「嗯,這次必須狠狠收拾他們,否則益津關的兄弟們就白死了........」
.......
早上的時候河中府,遼州方面都送來戰報,河中節度使派兵往北壓迫,襲擾北漢邊境,遼州方面的昭義軍節度使李筠也派出士兵向西進攻,北漢已經沒有攻擊他們側後的可能了。
至此後顧之憂已經完全解除,而益津關方面已經堅守接近十天,遼軍攻城持續六天,依舊沒法攻上城頭。
益津關內的損傷也頗大,戰死七百餘人,受傷超過兩千,主要原因還是河北地勢太平,城牆太長,需要分散兵力去駐守,遼軍也能從很多地方發起進攻。
如果是壽州或太原那樣的堅城,萬人左右的部隊,足夠守一兩年讓遼軍沒法攻破,但益津關不行。
王審琦說他還能堅持一個月,史從雲知道不可能讓他們守一個月。
六月中旬,遼軍屯兵益津關下,益津關往南的廣闊樹林、田地、村落間,小股遼軍和周軍時不時遭遇交鋒,雙方的戰鬥互有損傷。
報導史從雲的案頭就只是一些數字,但戰爭正在激烈進行著這點毋庸置疑,特別是益津關附近。
史從雲在心裡琢磨推算著時間,明白不能多等,遼軍打仗的特點就是不持久,不能以周軍的標準推度。
周軍能圍困壽州,接連不斷攻城圍城一年多,遼軍就不可能,如果益津關久攻不下,南下道路受阻,他們的大軍可能會退回幽州。
如果他們退回幽州,就會變成他們攻城,他們屯兵堅城之下的局面。
所以六月中旬又下了一場大雨,天氣放晴,火辣辣的太陽逐漸高升之後,史從雲立即下令,所有部隊的指揮官來瓦橋關議事。
.........
當天晚上,史從雲一夜沒有睡好,即便早想好了怎麼打,如何應對,但事情到臨門一腳依舊讓他激動得睡不著。
有人曾說過,戰略決戰是賭國家的命運,賭軍隊的命運,都這個字很不好聽,但卻找不到一個恰切的字來代替它。
如今的局面就是這樣的局面,這是一場決戰,遼國與剛建國不過八年的新生周國的決戰。
這場如果輸了,往後周國舉國肯定很少再敢言北上了。
國家的命運很多時候就是這樣決定的,比如北宋,北宋建國初期也是對外擴張的,在趙匡胤手下接連攻滅蜀國、南漢、南平、武平、南唐、兩次挫敗契丹的禁軍正是士氣最高,戰鬥力最強,全國上下作戰信心最足的時候。
可後來的事情是趙匡胤正準備北伐滅北漢時不明不白的死了,趙光義繼位後在戰略決戰中敗給契丹,這一敗,幾十年積累的銳氣,士氣,和對外擴張的勇氣都統統沒了,宋朝從戰略進攻變為戰略防禦,一個國家的命運也隨之改變。
而明朝也差不多,一場土木堡之前,完全改變了明朝的國策,如果說土木堡之邊前的明朝是國家層面的戰略進攻,那土木堡之變後就完全變成戰略防禦,越來越像大宋了。
一場戰略決戰,可以左右國家的命運,新生的國家必須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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