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3、事實勝於雄辯(2/2)
江風清涼,穿過窗戶吹如船艙,浪濤混合江邊蟲鳴鳥叫都清晰傳進來。
秦軍的都監繼續為自己倒茶,「提及陳年往事不足以擊敗我們的大軍,何況我想那些陳年往事只會變成你們的恐懼。
江南上一次慘敗在官家手中有多慘,這一次只會更甚。」對方直言不諱,言語鋒利如刀劍,「如果不是官家再三交代,對江南不必快打狠打,要愛護江南百姓,你們只會敗得更慘。我留在鄂州就是為安撫民心,都監大軍以免擾民,如若不是前軍已到湖州了。
你或許心存僥倖,可我上朝天子文成武德,天命所歸上下一心,天兵所向別說你們小小江南,嶺南、蜀地、荊楚、河東、遼國都不能阻擋。
天下大勢,天命更易不是你所能阻擋的,也不會因為死你一個人而有變化,這些話你或許覺得不好過,可事實就是如此。」
林仁肇卻找不到任何可以抵擋唇槍舌劍的理由,秦軍已過鄂州,占據江州,出兵不過半個月而已,而且這還只是秦軍西路軍
從他們的話語中林仁肇也聽出,秦國這次出兵有四路大軍,他們對上的是從江陵來的西路軍。
事實勝於雄辯
「正因如此,像你們這樣的人才顯得難能可貴,天下一統,人不分南北,地不論東西,我秦朝大軍兵將中有中原人,河東人,有西北人,有河北人,關中、蜀地、嶺南、荊楚、淮南、江南將士盡皆效命,官家從來不分他們來自哪來,也無論是敵國還自己心腹都給予重用,這樣的胸襟和抱負,並非誰都有的機會。
此時也,命也。
如東路大軍主帥劉仁贍想必也你也知道,他曾經也是江南重臣,官家如今委以重任,讓他獨領大軍。」
「你想勸我投降嗎?」林仁肇反問。
對方一笑:「給你指條明路而已,若說起來,我秦朝人才濟濟,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林仁肇捏著杯子一直沒有說話,秦軍都監繼續處理他的公文,隨後讓衛兵關了窗戶,隔絕外部嘈雜。
過來一會兒,林仁肇問了一個問題:「你也是江南人。」
對方點頭:「在下郭廷謂,祖上是唐朝中書令、汾陽王郭子儀,十五年前任濠州團練使,孤軍困守濠州,後投降官家。」
林仁肇道:「原來如此,我聽說你當時還率軍反擊,挫敗周軍,你當時的忠心和膽色呢。」
「盡人事,聽天命而已。」郭廷謂沒有被他激怒:「你與我當時處境一樣,無論你做何種選擇,都不會有人苛責,就如我和劉仁贍,官家是聖君明主,你我都心知肚明。
時候不早,我要去休息了。」
林仁肇沒再說。
第二天一早,艦隊抵達江州,林仁肇還在船上,不過眼窩深陷,精神萎靡,顯然一夜沒有休息好。
郭廷謂來見他這樣,拱手道:「隨我去見大帥吧。」
林仁肇整理了一下衣襟,開口道:「我餓了一夜,先給我點吃的。」
郭廷謂同意,讓人去準備一些飯菜過來。
他狼吞虎咽吃完之後,隨郭廷謂下船,手上束縛已經解開,不過依舊帶著腳鐐,防止逃跑。
江州碼頭已經完全被秦軍控制,游弋的秦軍騎兵,哨崗上的秦軍士兵和哨塔頂端飄揚的旗幟都證明這地方在秦軍手中。
林仁肇四處張望,忍不住嘆息:「我以為武昌、鄂州、江州,沿途重鎮軍寨,江上水寨四十六座,你們至少要半年才打得過來。」
「實際用了半個月。」
林仁肇不說話了,跟隨在郭廷謂身後,穿過一道道哨崗往江州去,隨後他們又換乘馬車,沿江東進,因為大軍沒有入城,大帥曹彬也沒有入城,所以直接往東去了。